商铺给官府缴纳的常例钱,属于潜规则式的灰色收入。
徐来每个月都有份,只不过被徐来捐给公使库了。
各县官吏、布商的全盘操作,此刻无比清晰浮现在徐来眼前:
应天府各县的布行行首,事先私下串通,一起囤积丝绢。接着他们再说服县官,将各县的夏税折变为丝绢。当各县宣布折变之后,丝绢价格立即暴涨。
外地商贾听说应天府丝绢涨价,肯定纷纷运输丝绢过来。但他们不可能自行零售,必须批发给本地布商。而本地布商根本不收,外地行商只能自认倒霉离开。
本地大大小小的布行商贾,早已在行首的协调下分配好利润。
大商人大赚,小商人小赚。
这些商贾再给县衙多交常例钱,县衙官吏直接分掉,不计入县衙的任何账册。连私下行贿都免了,可以摆在台面上。
而且,夏税折变丝绢是常有之事,在盛产蚕桑的地区还属于便民之举。他们玩得又比较克制,丝绢价格并没有翻倍,控制在监管官员的容忍范围内。
种种操作相结合,根本不会引起上级官员的注意!
“要不,我们回去吧?”王轲已经感到害怕。
因为他们要调查的案件,不仅是针对谷熟县的县官,而是涉及应天府七个县的所有官吏和布商。
指不定还有世家大族参与其中。
赵谦也怕了:“兹事体大,须得上报龚知府。而且很难查出结果,毕竟官吏的受贿所得,是靠分润常例钱获取的。哪个当官的,不分常例钱……”
王轲看向徐来:“徐签判其实也算拿了,只不过又转手捐给公使库。”
“那能一样吗?”
徐来质问道:“各县官吏这次分的常例钱,是靠鱼肉乡下农民弄来的!”
赵谦和王轲不说话了。
他们其实也想查,毕竟这些常例钱,在县里就直接分完了,根本不可能上交府里。赵谦、王轲等人,一文钱都分不到。
但他们怕啊!
得罪了七个县的基层官吏,今年的夏税还收不收了?府里收不齐夏税,对所有官员的政绩都有影响,包括龚鼎臣这个知府都会被连累。
徐来说道:“应天府的夏税,五月初一起征,七月十五日纳毕,七月三十日前送到府里。有两个县的夏税,已经全部运归府库,其余的也快了。我们先别轻举妄动,等过了七月三十日再查账。只剩几天时间。”
王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