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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不难打听。
仅仅用了一天时间,遭到徐来臭骂、只能住客栈的两个文吏,就带回来非常确切的消息。
“不是一两家商贾的事,整个谷熟县的布商皆有参与。”文吏低声说道。
徐来一声叹息:“唉,这就说得通了。汴河贯穿谷熟县,交通极为便利,江南丝绢可以快速运来。想要控制丝绢价格很难,一两个商贾是吃不下的。恐怕只凭谷熟县也吃不下,应天府各县全参与了我也不惊讶。”
另一个文吏说:“签判英明,包括府治所在的宋城县,也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折变丝绢!”
赵谦嘀咕道:“难怪府城丝绢价格猛涨,我还以为是东南几路蚕桑减产了。”
府里也是要对物价进行旬估的,直接负责这件事的就是赵谦。
赵谦把物价上报给司录参军,司录参军再上报给通判,接着上报到中央三司存档。
这种旬估,只是了解市场价格,并给出接下来的指导价。官府并不会横加干涉,即便物价逆天,也很难采取行政措施。
尤其是丝绢,对底层百姓影响不大,官府懒得动用库存平抑物价。
夏税开征之前,府城绢价每匹900文左右。半个月后就涨到1100文——这属于正常价格波动,超过1200文也不奇怪。
一个月后又涨到1500文,此后始终在1600文上下徘徊。
导致农民承担三四倍负担,并不等于府城的市场价涨三四倍,还要计算小商贩拿到农村贩卖的零售价,以及农民的其他隐性损失。
市价从900文上涨到1600文,确实贵得有些离谱,但又不算太离谱。如果东南各路减产,再加上商贾囤积,这个价格可以视为正常。
“应天府丝绢价格暴涨,外地商贾必然闻风而动。他们是如何排挤外地商贾的?”徐来问道。
司户参军赵谦说道:“这个简单。外地行商运来丝绢,本地布行可以不收。行商卖不出去丝绢,还得支付仓储费用,自然不会一直逗留此地。其余行商得知消息,也不会再贩运丝绢到应天府套利。”
判官王轲感慨道:“我们别再查行贿了,肯定白费力气。我如果是县官,根本不会私下收钱。”
“为何?”徐来问道。
王轲好笑道:“既然全县布商都参与其中,那就让布商多交常例钱。谷熟县的官吏,根本不必直接受贿,从常例钱当中瓜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