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败瞎摸!它刚才又卡缸里了,瘫得比上次还厉害呢。”
程姥姥赶紧轻轻一巴掌把程姥爷的手拍开:
“你再给摸更厉害了!”
“那搁这瘫着也不是个事儿啊,先给搬回屋里搁炕上缓缓呢?”
“也是。”
程姥姥想了想,点点头,慢慢撤到一边,让自家老头子把小狍子抱起来。
小狍子就那么软塌塌地瘫在程姥爷的怀里,可怜兮兮眨巴着水汪汪的漂亮大眼睛被抱回了屋。
把炕上收拾好,铺上一条旧褥子,程姥姥把拿出来缓了一会儿的冻白菜剁碎,想想又舀了点豆酱搁里面搅和匀了,这才端进屋。
小狍子一眼就看到了程姥姥手里的盆,很兴奋地挣扎着要起来,但是才动了两下就想起什么似的又重新‘瘫’了下去---这动作看在程姥姥眼中,就像是努力挣扎着想起来又没劲儿一样。
“乖乖,不起来不起来,躺着歇着,姥姥给喂饭。”
程姥姥赶紧端着盆坐到炕沿儿上,扶着小狍子的头搁在自己腿上,然后真就拿盛汤的大铁勺一勺一勺地把吃的喂到它嘴边。
小狍子吧唧着嘴吭哧吭哧吃得那叫一个香。
烧起火做饭了,炕头热乎乎的那叫一个舒服。
吃饱了的小狍子很快就借着这股子热乎劲儿躺在炕上睡了起来。
见它真睡熟了,程姥姥这才拎着空盆去后院看看酱缸子。
“亏得新做的酱罩得严实还放在靠里的位置了,要不然今年是真不知道咋跟他王姨交代。”
低头看了看缸里被踩得乱七八糟的豆酱,再看看棚子内侧完好无损的两口缸,程姥姥松了口气。
刚刚小狍子栽的这缸酱并不是后做的那一缸,而是之前弄脏了的那些。
程姥姥生性节俭,脏了的豆酱也是舍不得就倒掉扔了的,于是从仓库又找了口缸,把脏了的那些豆酱装起来---吃是不能吃了的,但是留着放地笼里抓抓蝲蛄和小鱼当诱饵还是蛮好用。
也亏得这一缸脏豆酱留下来了,要不然小狍子死脑筋非要往新酱里扎,程姥姥可就真是一颗真心碎八瓣儿了。
因为小狍子在屋里炕上睡着,怕给它吵醒,老夫妻俩干脆搬了个小桌在院里吃,一边吃一边商量:
“这小狍子瞅着比之前瘸得还更厉害了,咋整?问问霄霄儿给送他那去?”
“孩子才刚回去,咋好说?咱一说他肯定要回来接这小狍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