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早点铺的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头发花白,围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正把蒸笼里的包子往白铁皮盘子里捡。听见有人叫,他头也没抬,手里活儿不停,嗓门倒是敞亮:“排队排队,没瞅见这好几个人等着呢?”
我站在原地没动。
他这才抬眼,上下打量了我一通,就愣了愣,手里夹包子的夹子停在空中,“你这是……”
“从外地来,钱被偷了。”我说,“走了一夜,实在饿了,连路都走不动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那眼神说不上多善,也说不上不善,就是那种街头小生意人看人的本分打量,估摸来路,揣摩虚实。
然后他把夹子往蒸笼边一搁,从旁边柜台上摸出个塑料袋,套在手上,掀开笼盖,捡了两个包子塞进去。
递过来的时候他没直接给,攥着袋口问我:“多大了?”
“二十一。”
他啧了一声:“二十一,手脚齐全的大小伙子,伸这个手,张这个嘴,不嫌臊得慌?”
我没吭声。
他又打量我一眼,语气软下来些,但依旧是训人的调子:“我跟你讲,这年头找活儿不难,工地上天天要人,扛水泥卸货,一天也有一二十块。你年纪轻轻的,别把路走窄了。”
他把包子往我手里一塞,又补了一句:“下回饿了自己想办法去,别指望着谁都能碰着心软的。”
我道了声“谢谢”,接过来,没走。
袋子里包子还烫手,隔着薄薄的塑料袋传到掌心,热意顺着指头往上走。不是法术,不是真气,就是最寻常的那种刚出笼的面食该有的温度。
老板看我还没动,又皱眉:“还要什么?”
“足够了。”我说,“就是谢谢。”
他哼了一声,转身继续捡包子去了,嘴里还念叨:“这年头,什么人都往外跑……”
我退到铺子边上的台阶坐下来。
包子是猪肉白菜馅的,面皮发得暄软,咬开还冒着热气。味道谈不上多惊艳,咸淡合适,油水足,是那种吃饱了能扛一天的重油重盐。
我一口一口地吃,吃得很慢,感受着这咸香滚烫的真实。
街对面,收音机还在唱楚剧。老太太买完菜和熟人站在路边聊天,说到兴起时,把菜篮子搁地上,比划着讲。学生已经走光了,早点铺的客人少了一大半,老板终于得了空,给自己倒了杯茶,靠着门框慢慢喝。
茶叶末子,粗瓷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