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处本就危险重重,塌方、毒气、妖兽窜入矿道,哪一样都能要人命。
张家舍不得花钱加固矿道,更舍不得给安排修士坐镇,便常年从城里诱骗贫苦百姓去矿洞里挖矿。
许的是优厚工钱和安家费,等真把人诓进了矿洞深处,是生是死可就由不得那些矿工做主了。
至于钱家的销金窟产业,更是从头到脚浸满了罪孽。
赌坊、青楼、烟馆一条龙,把蒙阳城中不少百姓勾得倾家荡产。
钱家放的是高利贷,设的是宰客局,进了他们的销金窟,能全须全尾走出来的人寥寥无几。
更恶心的是两家之间的勾当,被钱家坑得破了产的百姓,前脚刚被扒光家产,后脚就被钱家当成还债的货物塞到张家手里。
张家按人头付钱,钱家按人头交货,这些替钱家还了“债”的可怜人便被押进矿山深处,从早挖到晚,从天黑挖到天亮,一直干到死为止。
周维清说完,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陆羽的脸色。
陆羽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沉默了片刻。
他在帝国那边长大,从小接受的教育和法律观念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哪怕如今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异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那份被帝国秩序塑造出来的良心依然会在他听见这种肮脏事时隐隐震颤。
蒙阳城为什么烂成那副模样,他现在彻底明白了。
城墙破败没人修,街道污秽没人管,百姓看见修士就跑得比兔子还快,城门口连个像样的守卫都没有。
跟着张钱两家这种趴在百姓骨头缝里吸髓的垃圾搅在一起,城池怎么可能发展得好。
“唉,我果然是个善良的人。”
陆羽在心中自嘲了一句,将那股翻涌的不适压了下去。
他没有因为周维清说的这些事而改变自己的行动规划。
长春谷刚刚入手,谷中的产业还没消化完,人手还没整顿好,金蟾那边还撑得圆滚滚没缓过劲来。
这时候贸然对张钱两家动手,只会给刚吞下一大块肉的自己添乱。
他需要时间把长春谷彻底消化吸收,把归降的弟子筛选整顿成可用的力量,把蛇信村的核心人马迁移过来,把金蟾吞吐财气的循环重新理顺。
等这一切都妥当了,再腾出手来收拾蒙阳城的这些垃圾,事半功倍。
周维清叭叭地把张钱两家的底细说了个干净,说完之后便安静下来等陆羽发话。
陆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