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
纸条不大,巴掌见方,边角裁得整整齐齐。
上面用遒劲有力的笔迹写着四个大字:
“到此一游。”
字迹的墨迹已经干透了,但在“游”字的最后一笔末尾,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火行法力气息。
那股气息燥热、阳刚、纯正,跟他在地火洞外感受到的那盏灯的气息一模一样。
周维清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捏着纸条的手指开始发抖,“啪”地一下把纸条拍在桌上,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回了床上。
冷汗又冒了出来,这次比刚才更多,后背的衣衫瞬间湿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他想起来了。
他的灵识附在灵鼠道兵身上时,这具身体就这么大刺刺地躺在城主府的床上,门窗都关严实了。
从地火洞到城主府,几十里山路,灵鼠道兵跑回来至少要小半个时辰。
这么长的时间,够那个煞星骑着那头灵鹿在蒙阳城里转好几圈了。
周维清低头看了看自己敞开的衣襟和胸口的黑叉,又看了看桌上那张淡定的纸条,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个煞星来过城主府。
在他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走进他的卧房,解开他的衣袍,画下黑叉,留了张纸条,然后扬长而去。
如果那个人当时不是只想吓唬他,而是想取他性命……
周维清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膛,那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灼热感。
像是有人拿着刀,对着他的心脏比划了几刀,思考着怎么下手才好。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站起身走到书桌前,将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内袋里。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袍,将腰带重新系好,又把敞开的衣襟合拢,整了整领口。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默了很久。
周维清转过身,从墙角的柜子里翻出一只檀木盒子,打开看了看里面的东西,又合上。
他将盒子捧在手里,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嘴里念念有词。
“过江龙,惹不起,躲不过,那就只能……抱紧大腿了。”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念叨了几遍,渐渐觉得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一个能在无声无息间潜入城主府、在他脖子上留记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