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持了十余年的绝对威慑,此时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动。
那些在刀锋下低头的前明士绅与百姓。
那些手握重兵的绿营降将,现在都在重新盘算着未来的道路。
“所以,你是要说什么?”
顺治清冷的声音从上首传来,语气带着压抑着怒火,但是到最后却是隐隐有些颤抖。
“皇上。”
索尼的心中叹息了一声。
他抬起了头,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皇帝,他的神情从来没有如此的郑重过。
眼前的这位天子,是先帝的亲子,但是除了面貌相似之外,在其他诸多的地方几乎都没有相似之处。
往昔多尔衮在时总领大权,乾纲独断,皇帝一直处于其的掌控之下,形同傀儡。
在多尔衮死后,皇帝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发起清算,以雷霆手段将权力收回自己手中。
皇帝,终于亲政。
起初还算勤政,但是亲政不过六年。
随着董鄂妃的进宫,皇帝开始怠政,同时又越发的醉心于佛事。
索尼读过很多书,《孙子兵法》有云:“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
索尼清楚,如今的皇帝之所以要御驾亲征,根本就不是出于任何军略上的考虑,完全是因为和太后之间争执。
完全是因为年轻气盛而轻率至极的决定。
南国现在是一摊乱局,一场危局。
御驾亲征,解决不了任何的事情,只会让局势更乱。
“奴才想要说的,是如今大势已经开始倾斜,南京、湖广战场的失利带来的影响深远。”
“此前为援南国战事,前后两次调遣大军南下,如今京师之中仅有满洲旗兵一万五千余人。”
满洲八旗的旗兵到去岁剩下的只有四万多人,八旗蒙古、察哈尔所部堪堪三万人。
八旗汉军、抬旗汉人也就五万人。
满、蒙、汉八旗的旗兵,拢共也才十多万人。
镇远、庆远、辰州三战,折损旗兵四千人。
而这一次的桃源大败,正蓝旗反叛,原先跟着多尼南下的正蓝旗旗兵,有三千七百多人,不是战死就是投降。
其余七旗死伤者也颇多,加起来总数也是接近三千。
南京那边,镇江、江宁两战,差不多有一千多名满洲八旗的旗兵战死。
如今整个国家能用的满洲旗兵,便只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