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军入关,倏忽十五载。
十五年里,清廷的铁骑从山海关一路南下,取京师,定中原,下江南,陷闽粤。
两京一十三省,几乎悉数易手。
清军所过之处,城池摧折,衣冠尽改,仿佛天倾西北,不可挽回。
天下版图,清居其八,明缩于西南一隅,只余云贵川边数省残山剩水,苟延残喘。
十五年来,天下这盘大棋,明廷的局势已经越发的不堪。
清廷执黑,侵略如火。
棋厚势雄,纵有挫折,不过损其边角。
明廷执白,困守如碇。
棋形单薄,大势倾颓近在眼前,然而却不能集中力量。
晋王李定国在桂林、衡阳两役,两撅名王,声威震动天下。
刘文秀在四川亦曾反攻至成都近郊,几乎收复全川。
这确实是算的上,是无比精妙的妙手。
但这些胜仗,胜得惨烈,胜得孤绝,胜了之后无力再进,反倒暴露了兵力与粮饷的极限。
而一败,则是一溃千里,一败涂地。
清军总能从各地源源不断的调来援军。
明军的人力物力却像一口渐渐干涸的井,每舀出一瓢,便少一瓢。
战线从长江退到珠江,从珠江退到沅水。
退到最后,明廷一路播迁直至西南。
西南的崇山峻岭成了最后一道棋篱,白子蜷缩于棋盘一角。
四面皆是黑压压的敌势,腾挪的余地已所剩无几。
而后多年以来,明清两家在西南与湖广之间反复拉锯。
明军不是没有过胜利,但是那些胜利,却始终未能将胜势化为胜局。
胜一阵,又退一阵。
夺一城,又失一城。
棋枰上的战线像一条被反复拉扯的绳索。
看似胶着,实则明军始终被困在西南一隅,腾挪的空间越来越窄。
清军以北京为根基,以中原为腹地,以江南为财政,以两广而制其地,以湖广为跳板。
兵员、粮饷、火器源源不断地沿运河与驿道南下。
胜,最终也只是局部之胜。
而败,则是是全局之败。
天下这盘棋,似乎已经走到了结束的阶段。
黑棋只要稳稳收束,便能以压倒性的目数取胜。
清廷的黑棋,已经连成了一条贯穿南北的大龙。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