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辽西走廊的堪舆图上勾画。
卢象升站在下首,汇报完今日的行军里程后,欲言又止。
“怎么?觉得朕走得太慢,把嘴边的肉放跑了?”朱由校头也没抬,炭条在纸面上划出一道黑线。
卢象升抱拳行礼:“末将不敢。皇上用兵如神,胸中必有丘壑。只是底下将士求战心切,看着建奴溃逃,难免有些焦躁。”
“焦躁就让他们憋着。”朱由校将炭条扔进火盆,拍了拍手。
他站起身,走到堪舆图前,手指点在辽西走廊那条狭长的通道上。
“你们打仗,眼里只看得到前面逃跑的敌人。却没看这地势。”
朱由校的手指顺着燕山山脉的走势向下滑动,最终停留在渤海湾的海岸线上。
“辽西走廊,西边是燕山余脉,东边是渤海。这是一条狭长的漏斗。越往北走,地势越窄。”
“黄台吉有十万人。虽然败了,但建制没有全散。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十万头被逼入绝境的野狼。”
朱由校转过头,看着卢象升。
“如果我们在旷野上逼得太紧,黄台吉自知无法从大路逃脱,他会怎么做?”
卢象升盯着堪舆图,脑海中快速推演,随后猛地抬起头:“化整为零!他会下令大军散开,遁入西侧的燕山深处,或者钻进关外的老林子里,和我们打游击!”
“不错。”朱由校冷笑一声,“十万人一旦散进莽莽大山,天雄军的火枪和重炮就成了摆设。我们要花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去一座山头一座山头地清剿。这叫添油战术,会把大明的国库活活拖垮。”
朱由校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叩击。
“朕不追,就是在给黄台吉留希望。人在面临绝境时,只要有一条看起来能活命的大路,就绝对不会选择钻山沟。朕要赶羊。把这十万只羊,安安稳稳地赶进辽西走廊这口狭长的棺材里。”
卢象升的呼吸顿住了。他看着地图上那条被燕山和渤海夹在中间的狭长通道。
“可是皇上,就算把他们赶进了辽西走廊,只要他们跑得够快,一旦穿过锦州,回了辽东腹地,咱们这‘赶羊’的口袋,该怎么收口?”
朱由校没有回答,而是转过头,看向东面那片被风雪掩盖的渤海湾。
“大明的天下,不止有陆地。”
三天后。
辽西走廊中段,塔山以南的海岸线。
风雪终于停了。
铅灰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