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门。”卢象升收起堪舆图,大步跨出门槛,“守好你的蓟镇城门。不许放一兵一卒出城扰乱本将的阵型。”
“这城外的活儿,交给我天雄军了。”
视线穿过厚重的风雪帷幕,蓟镇城北一里外的旷野,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沸腾的巨型工地。
大雪虽然停了,但气温却降到了滴水成冰的极寒。
苍白的太阳挂在灰蒙蒙的天际,没有一丝温度,仿佛一只死鱼眼。
两万名天雄军,这支大明帝国耗费了无数内帑真金白银打造出的绝对精锐,此刻没有展现出任何属于天子亲军的娇贵。
他们就像一群最疯狂的农夫。
“当!当!当!”
沉闷而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在旷野上连成一片。
冻土。
在经历了小冰河期严冬的数月摧残后,蓟镇城外的土地早就冻得比大明工部打造的劣质生铁还要坚硬。
一名赤着膀子的天雄军长枪兵,双手死死握着十字镐的木柄,双臂肌肉贲张,青筋犹如蚯蚓般在皮肤下游走。
他咬紧牙关,腰腹猛地发力,将十字镐狠狠地砸在面前的黄土地上。
“咔!”
火星四溅。
镐头在坚硬的冻土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强大的反震力顺着木柄直接传导到他的虎口。
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渗出,但还没来得及流淌,就被极寒的空气冻成了一层暗红色的血冰,黏在木柄上。
他没有停下,拔出镐头,再次高高举起。
汗水从这些士兵的额头和后背疯狂涌出,化作浓烈的白气蒸腾而上,随后又在体表迅速凝结,给他们每个人的身上披上了一层薄薄的冰甲。
“太硬了!千总!镐头都卷刃了,挖不动啊!”一名士兵喘着粗气,指着手里已经平钝的铁具嘶吼。
带队的千总眼睛通红,手里拎着一根带血的皮鞭。
他没有用鞭子抽人,而是直接拔出腰间的短刀,一刀割破了自己的手心,将鲜血抹在冻土上。
“挖不动也得挖!皇上给咱们吃白面肉汤,给安家银子,买的就是咱们这条命!”
“这沟挖不出来,明天建奴的马蹄子就会踩碎你们的脑袋!不想死的,用牙啃也得给老子啃出一条沟来!”
人力终究有极限。
但火药的力量,可以弥补极限。
“让开!工兵营爆破!”
随着一声尖锐的铜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