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本将的天雄军,拿的是皇上内帑砸出来的‘天启一号’!是不用火绳、不受风雪影响、八十步内能射穿建奴双层甲的利器!”
“皇爷在京城给本将这支兵的时候,就定下了规矩。这仗,不能守。一旦让黄台吉把咱们困在蓟镇城里,建奴的游骑就会像蝗虫一样散出去,把直隶周边上百万正在做工的流民和西山兵工厂外围的矿区洗劫一空!”
卢象升的目光犹如两把烧红的锥子。
“所以,本将不仅要出城。还要在城外一里地的平原上,堂堂正正地列阵,跟建奴打野战!”
“疯了……你真是个疯子!”满桂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连摇头,仿佛在看一个赶着去投胎的死人。
“野战?好!就算你火器犀利!”满桂咬着牙,抛出了他心里最恐惧的那个死局,“夜不收刚才拼死送回来的情报你没听见吗?!黄台吉那狗贼,在阵前驱赶了足足五千多名我大明的百姓!男女老幼,用麻绳拴着手腕,拿刀逼着走在最前面!”
满桂一拳砸在柱子上,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你天雄军的火铳再厉害,建奴躲在老百姓后头,你敢下令开火吗?!你一开枪,打死的全是大明的子民!你卢象升就不怕背上屠杀百姓的千古骂名,被都察院那些御史言官的唾沫星子淹死?!”
“若是不开枪!”满桂越说越急,眼珠子都红了,“建奴骑兵借着百姓的掩护,只要逼近你阵前五十步!战马冲起来,你那两万多人在旷野上瞬间就会被冲散阵型!到时候刺刀见红,你拿什么挡建奴的铁浮屠!”
这就是明军将领面对满洲八旗时,最难受的困境。
开火,是道德死刑;不开火,是坐以待毙。
赵亮捏着茶碗的手指也微微收紧。
西厂不怕杀人,但如果天雄军真的在阵前大规模屠杀被裹挟的大明百姓,皇爷在京畿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仁政威望,瞬间就会土崩瓦解。
面对满桂这近乎绝望的质问,卢象升的脸上,却没有出现任何的悲天悯人与束手无策。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将手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满军门。你说的这些,皇上在西山兵工厂的沙盘前,早就跟本将算过这笔账了。”
卢象升转过身,走向大门,一把推开厚重的木门。
狂风夹杂着大雪呼啸而入,远处的旷野上,隐隐传来几万人整齐划一的号子声和令人牙酸的刨土声。
“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