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寒迫于身，妻子嗷嗷待哺，虽欲喻义，其势不能。故义利之辨，不在人之贤愚，在朝廷养民之政。今天下之患，一在宗室之困。宗室子弟，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既不得为农工商贾，又不能应试入仕，徒以爵禄为生。爵高者富，爵卑者贫，贫者冻馁交迫，虽欲自食其力，无路可走。今开四业，宗室可从商，可求仕途，既追利小家，亦合乎朝廷大义。”
皇帝沉默了片刻。这个朱常濬是个有趣的考生，他不是不会做八股，也不是不通经义，而是把策论中才该写的内容，揉到了八股文里。不空谈义理，求切中实务。
他翻开策问。河南乡试的策问第一道，问的是海防与开海。朱常濬写道：“市舶之利，在通商，不在征税。然通商不可无防，防倭不可不练兵。沿海之民，非生于海则不得食。与其禁而养寇，不如开而养兵。然水师之练，非一日之功；海防之固，非一港之事。臣以为，水师之成，不在船炮，在人。非通晓海事、不惧风涛之士不可为也。”
皇帝读完了，有些见解，批了一个“中上”，注了“通达”二字。
他将朱统鉓和朱常濬的卷子单独抽出来，对陈矩说：“宗室十二人中举，朕本以为不过充数。没想到，还有两个可造之材。把这两份卷子存起来，等殿试之后，这两人朕也要见见。”
陈矩应了，将卷子小心收好。
皇帝正要继续批阅其他奏疏，陈矩匆匆进来，低声道：“皇上，骆思恭求见，说是福建急报。”
皇帝神色一凝：“让他进来。”
骆思恭快步走入，跪地叩首，从袖中抽出一份密报，双手呈上。“皇上，锦衣卫在日本的暗桩传回急报——丰臣秀吉将在日本列岛发布‘征明号令’，大规模建造战船、囤积粮草，计划明年春夏间入侵朝鲜，再图大明。”
皇帝接过密报，一页一页细读。骆思恭跪在下首，低声道：“臣已派多路暗探核实，消息一致。倭寇头目已下令各地大名整军备战，从福建、朝鲜两条渠道传回的情报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丰臣秀吉的野心不止朝鲜，更在大明。他们要先占朝鲜，以此为跳板，进攻辽东，进而窥视中原。”
皇帝看完了密报，放在案上，沉默了片刻，提起朱笔，在密报上批了四个字：“知道了。继续。”又对骆思恭说：“告诉日本的暗桩，不惜代价，把倭寇的动向盯死了。造船多少，屯粮多少，何时出兵，朕都要知道。”
骆思恭叩首领旨。
皇帝叫来陈矩：“去请余有丁、王锡爵。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