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能伤敌,也能伤己的札子得铺满他的案头。
赵似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忽地笑了笑。
“章相公,朕似乎说得有些多了。”
章楶没有顺着话头退回去。
他整了整袍袖,撩袍,跪下。
这个动作太郑重了。
赵似愣了一愣。
“章相公,说话便说话,跪甚?”
“官家。”章楶打断了他,声音苍老却极稳,“老臣今年七十有三,历仕五朝。”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在松明火光下亮得惊人。
“仁宗宽厚,可失之于柔。英宗锐意,可天不假年。”
“神宗志在富国强兵,可操之过急。新旧之争,贻害至深。”
“先帝继神宗遗志,却困于党争,心力交瘁,英年早逝。”
“四朝天子,皆是一时英主。但若真论圣……”
他抬起头,直视赵似。
“老臣斗胆直言。”
“官家行事虽不循旧章,但恤民力,惜士卒,信臣下,赏罚分明。”
“细数历代君王,或有唐太宗可比。”
赵似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别人不知道,他自己能不知道么?
恤民力,是因为他知道百姓造反的后果。
惜士卒,是因为他知道军心散了便再无回旋余地。
信臣下,是因为他仗着千年史书,知道哪些人能用、哪些人不能用。
这不是什么圣明。
这是开了天眼。
但不得不说。
被章楶这种历经五朝、见惯了帝王将相的老臣当面如此夸赞,这感觉是真舒服。
他咳了一声,伸手去扶章楶。
“章相公过誉了。朕躬德薄,当不起圣主二字。”
章楶顺着他的手站起来,却摇头。
“老臣句句肺腑。”
赵似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再纠缠。
被人夸固然舒服,但夸得太过便有些心虚了。
他转过身,望向涿州方向,将话题岔开。
“话说回来。章相公,你可觉着辽人的动作有些蹊跷?”
章楶神色一凛,方才的激动之色渐渐收敛。
“官家是说……”
“涿州。”赵似伸手指向北面。
“斥候探明,涿州城及城北军营至少屯了五万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