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的意味,他若还品不出来,他这二十年的官场便白混了。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低下头,做出一副沉吟的模样。
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调里带着几分斟酌,几分犹豫。
“许相公这个人嘛……臣与他共事不多,不敢妄加评断。”
“不过——”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
“据臣所见,许相公理政之才,不可谓不精。户部账目、地方赋税,他算得比谁都清楚。只是……”
他抬起眼皮觑了赵似一眼,又飞快地垂下。
“只是什么?”赵似顺着他的话头问道,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意。
“只是眼界略窄了些。”
蔡京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像是在说一件极不情愿说的事。
“凡事只算小账,不算大账。只计一日之短长,不思万世之利病。”
“譬如眼下对辽夏用兵一事。”
“许相公日日拿着账本跟官家算钱粮,却不想想,将士们在西北打的每一寸土地,是多少条命换来的?”
“这些账,他怎的不算?”
赵似微微点头。
这个评价倒不算冤枉许将。
许冲元这个人,说好听些叫精打细算,说难听些,便是守着户部那本账,眼中只有收支,没有天下。
蔡京见赵似点头,心中越发笃定。
他面上却忽然换了一副神色。
眉头微蹙,嘴唇翕动,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想说又不敢说。
赵似瞧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暗笑。
这老狐狸,装得倒挺像。
也罢,既然他要演,朕便陪他演一回。
“蔡卿。”赵似的声音依旧温和,“有话便说。朕与卿之间,不必顾忌。”
蔡京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官家既然问了,臣……便斗胆直言。”
他往前稍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
“近日臣听人说,许相公私底下——对官家颇有怨言。”
赵似的眉梢微微一挑。
“噢?怨言?”
“说了什么?”
蔡京咬了咬牙,像是说出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他说……官家若这般穷兵黩武下去,怕是……怕是会成为第二个武帝。”
话音落下,殿中骤然一静。
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