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苦了半辈子。”
她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儿子,看着他那张略带疲倦却异常沉稳的脸。
“从你爸失踪,催债的天天堵门,到后来搬去赣城,没日没夜地做零工……”
季秀玲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我这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过来了,查出这个病的时候,我就想,这大概就是我的命了,这辈子草草收场也罢。”
她把林宇的手拉到自己胸口前,贴着那跳动的心脏。
“我从来没想过,还能有今天。”
林宇伸出另一只手,在她满是老茧的手背上重重拍了两下。
“以后都不用再苦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缓,把每一个字都落在季秀玲心上。
“你就安心在江海大学住着。”
“吃的、用的、住的,全有专人安排,你什么心都不用操。许叔那边也有人打点。”
“等这几个月把底子彻底养起来,身上长点肉。”
林宇抹了抹眼角,扯过几张纸巾,擦干净她的泪痕。
“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苦了半辈子,该享福了。”
季秀玲攥着那几张面巾纸,连连点头。
她想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呜咽声。她干脆不说了,就这么攥着纸巾,一边掉眼泪,一边止不住地笑。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
林宇就坐在床边,陪着她闲聊。
不聊那些沉重的医疗名词,也不提江海大学现在因为攻克癌症引发了多大的震荡。
他挑着自己这几个月在讲台上遇到的一些趣事讲。
说怎么抓几个学生抄作业,说陈千仞校长和张国栋院长之间的趣事,说江海市这边哪家档口的红烧肉做得最地道。
季秀玲听得很认真,偶尔还会跟着插几句话。
她的精神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好转,虽然身体依然虚弱,但精气神已经完全是一个活人的模样。
看着季秀玲靠在软枕上,慢慢有了困意,林宇站起身。
“你先睡会儿,靶向药下午会有护士送过来。”
林宇帮她把病床调平了一点。
“我就在学校里,有事随时按床头的红色的呼叫铃。”
季秀玲闭上眼睛,从鼻腔里发出“嗯”的一声,脸上的线条彻底放松下来。
林宇轻手轻脚地走出里间,带上套房厚实的隔音门。
推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