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坐於一张腐朽的蒲团上,几乎与周围深沉的阴影融为一体,即便是身穿著那身早已看不出原色的、骯脏的丝质长袍,也很难不让人把他错认为一尊被岁月侵蚀得不成样子的古老石雕。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如同浸泡在地下水中苔蘚般的灰绿色。而他那缓缓转动过来的脸,那是一张已经完全失去人类表情的脸。他的双眼——那对漆黑、潮湿、几乎从不眨动的眼珠——与其说是观察,不如说是在吸收著周围的光线与周围人的勇气。其中看不到任何智慧或疯狂的火焰,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属於永恆黑暗的平静,一种来自地球核心、超越了时间和生命的、原始而慵懒的空洞。
他的嘴唇肥厚而鬆弛,微微张开,仿佛在无声地呼吸著来自某个幽深地穴的、凡人肺部无法承受的空气。他长时间地保持著绝对的静止,这种静止並非僧侣的冥想,而更像是某种蛰伏於无光洞穴中的生物,在经歷数个地质年代的漫长等待。
他绝非人类——至少如今已非人类。
“嗯……”那个被称之为任老板的生物慢慢的呼吸著,看向了李星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