凸起。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暴雨中一眨不眨,死死盯着那门才仅仅往前挪动了不到十米的钢铁巨物。
他没有任何犹豫,向前大跨了两步,一把推开准备去接替机枪手的年轻列兵。
丁伟半个身子抵住那块沾满同袍鲜血的防盾,将自己略显单薄的肩膀狠狠垫了进去。刺骨的冰冷和粗糙的摩擦感瞬间穿透湿透的军装,直接咬住了他的锁骨。
“一营长,喊号子!”丁伟吐出嘴里的半截泥沙,头也不回地吼道。
……
距离丁伟重炮旅抛锚坐标不到八百米外的一处制高点。
这是一棵树龄超过三百年的望天树,粗大的板状根深深扎进腐殖土里。在距离地面三十多米的树冠分叉处,日军南方军直属大队的一个前沿观察哨已经潜伏了整整四天。
两名日军侦察兵身上涂满防蚊虫的樟脑软膏和黑绿相间的伪装泥,像两块长满青苔的树皮,死死贴在粗糙的树干上。头顶是一张由热带藤蔓、阔叶和军用伪装网交织而成的顶篷。暴雨砸在阔叶上,顺着几片大芭蕉叶叠成的引流槽,无声地滑落到树干背面。
主观察手是一名大曹长。他的右眼紧紧贴在一具十二倍率的蔡司光学望远镜目镜上。镜片边缘因为高湿环境起了一圈水雾,但他不敢用手去擦,生怕微小的动作引起反光。
透过被雨水冲刷的树叶缝隙,远征军的行军纵队在十字分划板上一览无余。
他看到一辆重达三十六吨的五九式坦克,右侧履带已经完全脱离路基边缘,车体倾斜角度超过三十五度。履带板的齿缝里塞满被压实的黑色黏土,底盘负重轮大半截没入泥水。一百毫米线膛炮的炮口向下低垂,车厢尾部的排气百叶窗不再喷吐柴油废气——发动机彻底熄火了。
视线向后平移。在更远的泥潭深处,大曹长的望远镜焦距拉近,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些正在推炮的中国士兵。
上百人泡在黄褐色的泥浆里,用来抵御破片的钢制防盾成了切割皮肉的利器。大曹长甚至能通过镜片,看到几名士兵肩膀上裸露出的皮下筋膜,以及顺着雨水流淌的血迹。八吨重的榴弹炮在数十人的推搡下,十几分钟内仅仅向前滑动了不到一个手掌的距离。
大曹长没有出声,视线从目镜上移开,从胸前防水袋里掏出一小截铅笔和一个涂了蜡的硬纸壳。
他迅速写下几行坐标数据和简短的日文缩写。随后将纸壳卷成细卷,塞进一截中空的竹筒里,松开手。
竹筒顺着一根早就固定好的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