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步兵来说,这只是一片难走的林子;但对于宽逾三米、重达数十吨的钢铁巨兽来说,这里就是天然的物理阻绝区。履带战车的设计初衷是为了跨越战壕、碾压铁丝网,在具备一定承载力的土地上进行机动,而不是用来在沼泽深处游泳的。
“没有路,就用履带给老子蹚出一条路!咱们的五九式连鬼子的钢筋水泥碉堡群都能一路撞穿,连几十毫米的装甲板都能撕裂,难道还会怕这几根破树枝?一挡,大油门,给我冲过去!”车长李铁军咬紧牙关,下达了强行突破的指令。在他们这支功勋装甲营根深蒂固的观念里,世界上没有任何障碍是这台战争机器无法碾碎的。如果碾不碎,那就是油门踩得不够深。
“轰!”
得到指令的王浩猛然拉高转速,柴油发动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号车庞大的车身猛地一顿,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钢铁猛犀,扬起粗长的一百毫米线膛炮管,一头扎进了前方密集的灌木丛和藤蔓网中。
然而,预想中摧枯拉朽、林木倾倒的画面并未上演。
那些看似脆弱的绿色藤蔓,韧性却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它们常年在恶劣环境中进化,纤维粗糙且极具弹性,宛如一张巨大的、由钢丝编织而成的绿色捕兽网,死死勒住了坦克的负重轮和诱导轮。
随着履带疯狂转动,藤蔓非但没有被扯断,反而顺着履带的缝隙越卷越深,成百上千根藤条死死卡住了机械结构。
“咔咔咔——吱——”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扯声和履带板被强行拉扯的尖啸,发动机的轰鸣转为不堪重负的沉闷嘶吼。
“停车!停车!连长,不行了!履带被缠死了,动力传导不出去,水温已经爆表了,再强行轰油门就要拉缸了!”驾驶员王浩大声警告,他的双手已经因为过度用力推拉操纵杆而微微颤抖。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失去了北方冻土或是坚硬岩层的支撑,这里常年被暴雨浸泡、腐烂植被堆积而成的地面,本质上就是一片伪装成平地的无底沼泽。三十六吨的自重,在此刻化作了不可挽回的催命符。
仅仅向前强行推进了不足百米,一号车宽大的履带便已切开了表层的泥土,深深陷入了黑褐色的烂泥之中。坦克的底盘发出一声沉闷的“吧唧”声,直接托底,整个车腹像是一个巨大的吸盘,被沼泽底部的淤泥死死吸住。
“挂倒挡!试着退出来!”李铁军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轰——”履带反向转动,但任凭驾驶员如何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