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后形成的致命陷阱。
一脚踩空,半条小腿便会直接陷入这种海绵状的泥沼中,拔出来时不仅需要耗费巨大的体力,还会带出一股散发着沼气恶臭的黑泥。“啪叽、啪叽”,整个先遣连的行军队伍里,全是这种令人牙酸的泥水抽吸声。
“别乱动,顺子!”老兵班长老严突然压低声音,一把抓住了顺子正在挠脖子的手。老严的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他粗糙的手指极其利索地从顺子的衣领内侧捏起了一个黑乎乎、软绵绵,正在不断蠕动膨胀的肉虫。
“是水蛭。这鬼地方的特产,硬拔会把它的口器留在肉里,不仅会流血不止,还会感染溃烂。在雨林里,一个小伤口就能要了你的命。”老严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防风打火机,凑近那条吸饱了血的水蛭烫了一下。
伴随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微臭,水蛭蜷缩着掉了下来,顺子的脖子上留下了一个不断往外渗血的红点。
如果说步兵先遣队面对的是肉体与心理的双重折磨,那么对于习惯了在广袤平原上纵横驰骋、以速度和装甲厚度碾压一切的重型装甲部队而言,这里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机动性灾难,一场几乎将他们的骄傲按在烂泥里摩擦的噩梦。
在步兵艰难劈砍出一条仅容单车通过的逼仄通道后,远征军的装甲前锋——配备了数十辆最新型五九式中型坦克的重装突击营,开始向这片“绿色地狱”发起试探性冲击。
“轰——隆隆!”
十二缸水冷柴油发动机爆发出的巨大轰鸣声,瞬间撕裂了雨林的死寂。沉重的履带无情地碾压在松软的腐殖土上,发出沉闷的低吼。三十六吨重的钢铁猛兽在起步的瞬间剧烈颠簸,粗大的排气管喷吐出浓烈刺鼻的黑色柴油尾气。这些尾气在外界没有风的情况下无法散去,瞬间就与林间的潮湿瘴气搅和在一起,形成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毒雾,呛得跟进的步兵们眼泪直流,剧烈咳嗽。
驾驶舱内,五九式坦克的驾驶员们早已敛去了往日里在大平原上冲锋时那种睥睨天下的从容。狭小的舱室内,温度已经飙升到了极其恐怖的五十度以上,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全封闭的钢铁烤箱。
“老王,注意转速!这里地太软,别陷进去!”车长李铁军通过车载内部通讯器大声吼道。
驾驶员王浩双手死死攥住两根操纵杆,手心里的汗水让防滑的胶皮都变得滑腻。
“连长,这根本就没法走!”一号车驾驶员王浩急切地汇报,“这地儿软得像豆腐,履带吃不住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