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案”有纠葛,那可就远不止是“徇私纵法”那么简单了。
深究起来,这可是赤裸裸的“欺君罔上”之罪啊。
原来,张汤刚刚说的大案,是“大”这个关口上!
皇帝仍然站著,面目依旧模糊,並未继续发问。
沉默,整个大殿都沉默了下来。
唯有外头的雨声“哗哗”地响著,仿佛翻滚的烹油。
不管立场为何,所有朝臣都不敢在此刻开口进言。
因“巫蛊之案”伏法的人不知几何,更是皇帝的逆鳞,何人敢胡说呢?
这几年,时不时还有人因此案下狱,与其胡乱进言,不如静观其变。
良久,皇帝终於开口了。
既不是继续向张汤问话,也不是斥责灌夫,而是叫了樊千秋的名字。
“樊千秋,若朕没有记错,你便是那个廷尉正吧?”皇帝冷漠地问道。
“回陛下,下官直到今日也仍然兼著廷尉正一职。”樊千秋安坐答道。
“朕问你,你当时可知灌阴与灌夫乃叔侄关係?”皇帝略有怒意地问。
“下官当时知晓此事。”樊千秋不动声色地答道,看不见丝毫的慌张。
“那你为何还將灌阴交给灌夫带走,岂不知他会徇私?”皇帝质问道,言语之间,已给灌夫定了罪。
“中尉乃两千石,微臣那时是千石,他还带了战兵前去,微臣不敢不交给他。”樊千秋故意嘆气道。
“还有你不敢做的事?”刘彻冷笑道。
“微臣当时著急查清巫蛊之案”,不敢节外生枝,处置確有不妥,而且————”樊千秋迟疑得刚刚好。
“休要遮遮掩掩,有什么话直说!”皇帝拂袖怒道。
“而且那一日丞相也在。”樊千秋看向对面的竇婴,皇帝阴鷙的目光也移过去,转到了竇婴的身上。
“丞相!你又作何辩解?”皇帝咬紧了腮帮怒问道。
“————”竇婴仍一脸平静,內心却已经失去了章法,他连忙从坐榻上站起身来,朝著皇帝拜了下去。
“朕不要这虚礼,只要一个说法!你是百官之首,为何要过问这小事?”皇帝不留情面地怒声斥问。
“老臣、老臣————”竇婴罕见地迟疑踌躇,汗不停地从额头上往下滴著,一看便是“做贼心虚”了啊。
“嗯?说不出来?还是不敢说?”刘彻杀意微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