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及,亲眷俱全,但他的心情反而更志忑:死人一死百了,活人才需要为將来的生路做些谋划。
因为心神不定,他在路上好几次险些与行人相撞,直到此刻站在郡守府大门前,心才稍定。
他抬头看了看门上钉著几支箭簇的匾,思绪万千,脑海中又开始浮现刚刚看到的种种惨景。
前几日,他去城上看过:匈奴人的毡篷遮天蔽日,不计其数,这云中城断然是守不下来的。
他田有道在边塞为吏几十年了,不知经歷过多少次匈奴入边,也算见过生死了。
可他从来没见过如此声势浩大的入边,仿佛要將云中郡一口吞下,吃尽这血肉。
他怕了,不是怕死,是怕城破,田氏在边塞开枝散叶那么多年,才有了闔族百人,一旦城破,恐怕会鸡犬不剩。
还有这闔城的黔首,城破之时,定然是流血漂擼,伏尸百万!
念及此处,田有道的眼前缓缓浮现了游击將军樊千秋的面庞,狠意从心底喷薄而出,遮住了他的双眼,给四周笼上了一层血。
祸根就在此人身上!
若不是他执意禁绝货殖,夜袭煜火部,匈奴人怎会恼羞成怒?
若不是他加罪於丁府君,搅弄这大局,云中城怎会陷入危局?
以前,田有道也以为这樊將军是一个善战的武將;如今再看,只是沽名钓誉之徒。
说是率兵出征敌后,谁知道去了何处,说不定回长安城去了。
是啊,他是长安人,又怎会將云中城黔首的性命放在心上呢?
此处只不过是他建立功业的棋盘,犯不上將性命也搭上去吧?
就连他的那些属官奴婢都被骗了,还老老实实为他守在此处,当真是愚钝不开眼。
“泰一神啊,本官这可不是通敌,是给云中城黔首寻条活路。”田有道的嘴巴动了动,恨意渐渐隱去,取而代之的是癲狂亢奋。
“田上吏?”门下的一个巡城卒见他站在门前久久不动,脸上是淡淡的古怪笑意,生怕他被邪崇上身,赶紧跑过来轻唤了一声。
“咳咳咳,”田有道猛咳了几声,才敛去了异色,嘆道,“是巫什长啊,让你见笑了,一路走来,见家家编素,心有所感啊。”
“谁说不是?大战之际,死个人就像死条狗,”巫什长拱手苦笑道,“而且还不如狗,连埋都不能埋,只能先輟灵在宅院中。”
“先死的倒还是幸运了,还有人帮著发丧啊,后死的人,连买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