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湿透了,慌乱地向皇帝行了一个揖礼,才退到了后者的身侧:他今日该做的事都做了。
转眼间,刘彻的面前便只剩下抱著陈须人头的刘,还歪歪斜斜地勉力站著了,但也已经摇摇欲坠,怨恨和惊惧交替出现。
“姑母,你虽说是朕的长辈,可按成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为父,臣为子,既是父子,为何不拜?”刘彻面色铁青道。
刘肥硕的嘴唇不停地哆嗦著,却仍然是强撑著,没有下拜,她看著眼前这“看护”
了十几年的年轻人,忽然觉得很陌生。
她先前鼓起的所有的勇气怒火,此刻对方的威严彻底扑灭了,虽然心中有大怨,可更多的是恐惧和不甘,当然,还有疑惑。
为了滎阳县令的人选之事,她几个月前还曾进宫面见过皇帝,亦未觉得对方有如此腾腾的杀意:那时候,皇帝便有杀心吗?
不等刘想清楚这个问题,皇帝却笑了笑道:“姑母,卫尉李广將军正带著剑戟士赶来护驾,不是要让他们来请你跪吧?”
刘驃在大汉跋扈了几十年,先帝对其很敬重,眼前这年轻人平时亦总是姑母长姑母短地叫著,让她甚至以为自己与皇权同高。
但她此刻看著皇帝的笑脸,听著对方平平无奇地说出威胁的话,长久以来营造的那一重幻境,在这短短一瞬间开始崩塌了。
当这虚幻的遮掩被打破后,刘终於想明白了她早就该想明白的那个问题:皇帝此刻的杀意,早就有了,只是一直都在忍。
在即將到来的剑戟士面前,她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等对方发落。
以前,她是刀俎,旁人是鱼肉;此刻,她是鱼肉,皇帝是刀俎一一而且,是大汉最锋利、最坚硬的刀组。
“噗通”一声响,心如死灰的刘极不情愿地跪下了,弯著腰深深地下拜,颤声道:“下臣馆陶公主敬、敬问天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