簿何乐再次拱手请道“陈使君离滎之时,確是让本官好好辅佐县令,如今县令一时心急,发了乱命,本官自当劝諫,以尽辅佐之责——”
“诸公也莫有怨意,樊县令是初次在一县坐堂,难免有些不当之处,只要我等好好地陈情,县令定会收回乱命的。”
江平身为滎阳县丞,在过往几年的大部分日子里都是个可有可无之人,如今骤然得到眾人的奉承,自然有些飘飘然。
他此刻说的两句话,自然是冠冕堂皇、滴水不漏,確是有经年老吏的谨慎和小心,这也给堂中不少人吃了颗定心丸。
“但凭江使君调遣,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荀过成站起来拍著胸脯高声喊道,又引来堂中一眾年轻属官的附和。
“好好好,既然诸公信任本官,明日便隨本官一道去县寺,我等共同进退,向县令进言,劝其收回命令。”江平道。
“诺!”眾人连忙就答下。
这一夜,江宅的灯火直到子时才次第熄灭,接著,鬼鬼祟崇的人影三五成群地离去。
翌日卯时,操劳了一夜的县丞江平准时来到县寺,他刚抬脚走进县寺大门,就看见了满院的属官,足有五十人之多。
其中的一半参与了昨夜的密谋,另外一半今日也得到了风声:他们亦借了县库县仓的钱粮,自然一早就来站脚助威。
主簿何乐等人见到江平走进来,纷纷就围了过来,恭敬如也地向其行礼,连声赞其“
滎阳县柱石”“河南郡巨肇”。
更有几个未能赶上昨夜密谋的白髮老吏,也钻过了人群,一边抹著眼泪,一边诉苦,
看起来真有几分苍凉之意。
“江使君,我等残年余力,拿不出那么多钱粮啊,你可得为我等做主啊。”一个七十多岁的二百石老吏哀求道。
“我等借取钱粮实不得已,如今把棺材钱还进去,当真哀惨至极,鸣呼!”一个步履蟎珊的老更边说边哭诉道。
“诸公莫忧,滎阳政事虽然由县令抓总,也离不开我等,今日县令看到民心向背,当会收回乱命。”江平再道。
“县丞开明!”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附和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