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的党项人,却悄悄地收了几万人去。
辽帝对此睁只眼闭只眼,是因为指着李元昊去与宋人争斗,辽国坐山观虎斗。
新君依旧想要秉持这个大战略不变,但他自己也想从西夏人身上刷一刷威望。
当然不是现在就要打,先探探路,一旦接下来西夏与宋人开战,伤亡惨重,那将兴平公主的事情翻出来,不就师出有名了么?
萧惠明白了陛下的意图,却十分苦涩。
西行之路不仅艰险,更意味着要远离权力中心,在群狼环伺的朝堂上暂时缺席,他哪里愿意?
可新君提拔心腹,从来不是为了心腹的锦绣前程,而是为了巩固自身的权位。
若此时退缩,便等同于告诉陛下:自己不堪大用,不配这份“信重”……
“你惧怕党项?”
果不其然,只是片刻的沉默,年轻帝王的声音就陡然沉下,目光如实质般压了过来。
萧惠背脊瞬间绷直,毫不犹豫地躬身:“党项小儿,自是不被臣放在眼中,臣愿西行!”
“那便是了。”
新帝似乎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随意地摆了摆手,仿佛只是交代一件小事,语气却重如千钧:
“莫要令朕失望!”
……
总坛正门前的广场上,风卷着沙尘,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一列列摩尼教众肃然静立,而在队列正中,还有一群神情复杂的身影。
正是燕云汉民为主的朱长贵、李铁牛、张二河等人。
他们站得并不安稳,目光时而低垂,时而茫然四顾。
这些日子,外面的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搅动,一个个消息如巨石砸了过来:
渤海反了。
辽东乱了。
辽帝崩了。
人都麻了。
起初是震惊,继而是惶恐,到最后,真的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茫然。
他们原本只是最底层的教众,最寻常的武夫,不懂朝堂风云,更看不清天下局势,哪怕头顶的天,好像一夜之间就变了颜色,实际上也与他们无关。
只是午夜梦回之际,还是恐惧,现在这么好的日子,恐怕要结束了。
而一旦原本的天龙教回来,迎接的肯定是噩梦,连家人都要受牵连。
毕竟这段时日的所作所为,就连他们都不敢说自己没有背叛,更何况那些从来都不讲道理的契丹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