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行医那些年,见过不少事,有牧人为救羊群困于雪崩,有镖师为护镖货独挡马贼……师父对这些牺牲敬重之余,也告诫我,不可轻言舍己二字,医者命只有一条,若为救一人搭上自己,往后那成百上千待救的人,又该指望谁去?”
“令师是通透之人。”
展昭知道她的担心,温声道:“医者父母心,却比父母更懂取舍,真正的慈悲,不是看你能为谁死,而是看你能让多少人活!”
商素问舒了一口气,干脆利落地转身投入救治。
她周身的气息,同样化作一道温润柔和的气脉,如春藤绕树,悄然汇入金色光明之中。
一为普照大千的光明,一为续命回元的生机。
两股性质迥异,却同样至纯至善的真气,隐隐间竟如水乳交融,自然结合,仿佛双树并生,枝叶相映,共抵风霜。
在这种玄妙的调和与增幅下,地下二层的伤者恢复速度比起之前更要快上一分。
而就在为首的藏剑山庄长老易归尘睁开眼睛,徐徐舒出一口气时,眼前已无那道光明身影,只有小医圣关切的注视:“诸位能否起身了?请随我来!”
展昭此时已然顺着密道,一路往上。
石室之内,刀气如狱。
盖苏玄的五轮御杀刀阵,催至极限。
五柄长刀彻底化作五道似能通天彻地的暴烈罡风,彼此绞缠撕扯,在石室中卷起一片刀罡龙卷。
碎石、尘埃、乃至溃散的护体真气,皆被卷入其中,碾为齑粉。
刀啸如万千厉鬼齐哭,震得整座天牢嗡嗡作响。
他战至癫狂。
双目赤红欲滴血,眼角崩裂出细微血痕,额前青筋如蚯蚓暴突,声音却破碎如兽嗥:
“天地有意……我顺其势……自然有力……我乘其威……”
“顺其势……乘其威……”
“为何……为何我感应不到!为何!!”
与盖苏玄的狂态相比,被困阵中的玄阴子与“明子”,反倒从容起来。
那看似毁天灭地的刀罡龙卷,始终无法真正压至身前三尺。
因为白晓风挡在前面。
他依旧坐在轮椅上,剑势随意而动,化作一片濛濛光幕。
任刀罡如何狂啸暴虐,撞上这光幕,便如泥牛入海。
不是被抵消,不是被击溃,而是被“化”去。
化入风,化入尘,化入天地间最自然的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