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很快,他就觉得四方馆一趟,走得太值得了。
因为越接近天龙寺,空气中的威压便越是沉重。
随行的斡鲁朵骑兵起初还能控住战马,待到长街转角,人马却齐齐一滞。
前方夜空,赫然悬着一轮光。
不是月光。
亦非灯火。
而是一尊高逾数丈的佛陀虚影,自长街尽头缓缓升起。
金身凝实,低眉垂目,手结无畏印,周身流转着纯粹到令人心悸的光明洪流。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某种洞彻灵魂的威严,将长街周围照得恍如白昼。
噗通!噗通!
队伍中,半数斡鲁朵已不由自主滚鞍下马,跪伏在地。
那动作整齐得如同寺中晨昏定省的僧众,朝着光影不住叩拜。
剩下的虽然勉强立在马上,却也面色发白,手中缰绳抖得簌簌作响。
耶律胡都古勒住坐骑,仰首望去,瞳孔中倒映着那尊好似能触及云层的金色法相,呻吟道:“真气外放,竟能到这般化虚为实,映照天穹的地步?”
程若水抿住嘴,也赶忙合掌,继续念诵佛号:“阿弥陀佛!”
师父说过,这种手段其实华而不实,只是唬人而已。
但有时候唬人确实好用,师父甚至都被唬住过,所以倒也不用一味鄙夷,该用的时候也可以用。
现在就是该用之时了。
一尊金光佛陀煌煌如大日巡天,佛掌推出时,整条长街的青石板如浪翻卷,砖石碎屑悬浮半空,仿佛时间在此凝滞。
一道白影如孤鸿掠雪,十丈刀芒纵横来去,所过之处,连月光都被斩成片片飞霜。
天龙寺外,这场“交锋”已至高潮。
展昭的金身佛光与金无敌的寂灭刀影,正进行第九轮惊天对撞。
每一轮碰撞,都不似凡人交手,倒像两座山岳在云端轰然相抵,爆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实质波纹——
第一圈荡出,震碎了方圆三里内所有屋瓦窗棂,附近契丹贵人府邸里面的琉璃脆响如骤雨倾盆,却躲在屋内瑟瑟发抖,不敢外出;
第二圈扩开,推平了寺外的大半松林,巨木拦腰折断,碎枝残叶卷上夜空;
第三圈爆发时,周遭的高台已然亮起了连绵的警戒烽火,铁蹄声如闷雷自远而近。
而此刻。
金无敌的刀意彻底展开,化作一条横贯天穹的灰色长河。
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