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身亡,秘不发丧,倒也不是没有可能,然当年但凡见过耶律苍天的,都不相信这位就悄无声息的死了。
展昭倒是不觉得所有天资卓绝的武者,就会死得惊天动地,摩尼教的阳擎宇不就是一例,被悄无声息地刺杀于总坛?
只是没想到,今日这位佛法精深的天龙寺方丈,会认为耶律苍天是唯一符合八部天龙众的“八部天龙众”。
那倒是有点可惜了。
正作感叹,空慧方丈忽然抬眼望来:“老衲听圣僧法号,可曾堪破贵朝旧案?”
展昭预感到他要说什么,但还是微微点头:“正是贫僧。”
空慧方丈道:“既如此,天王的失踪,能否请圣僧助敝寺调查一二?”
顿了顿,他温静的声音低了几分:“若天王回归,宋辽两国朝堂日后如何,老衲乃方外之人,不敢妄测,然漠北武林与中原武林纠纷会少许多,江湖上可少流许多血!”
展昭目光微凝,直接问道:“可有线索遗留?”
空慧方丈自腰间取出一卷文册:“此乃老衲十年来所辑之事略,可供圣僧参考。”
展昭没有直接接过,而是道:“此事涉两国关节,敏感殊甚,纵贫僧接下此卷,亦未必真能深入追查,请方丈明鉴!”
“无妨!”
空慧方丈闻言却不恼,反而微微一笑,将文册递了过去:“圣僧愿闻此事,天龙寺已承情。”
恰恰是这个时候,众僧赶到。
看到的就是这副说说笑笑,颇为亲切的模样。
而眼见众僧齐聚,如临大敌的眼神望过来,展昭接过文册,却不耽搁,只是荡开一圈柔和的光明之气,然后对众僧问了一句:“汝今能持否?”
五字轻落,如晨钟破晓,直叩灵台。
刹那间,众僧身躯齐齐一震。
这声叩问太熟悉了——
那是剃度之日,跪于佛前,在戒香袅袅中,于师长的注视下,自己对着十方诸佛许下的初誓。
那时的自己,心头只一片“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尽誓愿断”的赤诚。
现在呢?
回顾这些年的种种行为。
曾何时起……
辩论经义成了胜负之争?
护持寺院成了攀附权贵?
钻研佛理成了晋身之阶?
曾何时起……
袈裟之下藏的已非渡人之心,而是计较、骄慢、得失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