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师祖不喜朝廷……”
天青子终于开口,声音沉如深潭:“我们蜀中人……大多不喜朝廷。”
他望向院外,目光似穿透夜色,落回曾经的蜀中:“本朝初年,蜀地连年叛乱,不是蜀人好战,是实在活不下去了!朝廷视蜀地为钱库粮仓,赋税一年重过一年,官吏如蝗过境,刮地三尺!铜钱被搜刮一空,民间只得用铁钱交易——你可知道,买一匹绢要背多少斤铁钱?”
他扯了扯嘴角,笑意冷涩:“所以如今有了‘交子’,不是我蜀人聪慧,是逼出来的!铁钱笨重难携,商旅苦不堪言,这才有铺户开出纸券,以信誉为凭,代替钱币流通……所谓‘交子’,不过是血泪里泡出来的活路!”
“师祖和师尊皆亲历过那些年岁,他们见过饿殍倒毙官道旁,见过农户卖儿换税粮,见过衙役如虎狼破门夺粟……”
“你说,这样的人,会对朝廷有好感么?”
天青子转回视线,盯着展昭:“但师祖只说‘官府无道,百姓何辜’,我青城派更多有开仓散粮,义诊施药,接济流民,这才得蜀中百姓信重……”
展昭道:“既如此,二十年前国战,紫阳真人为何仍赴前线,迎战万绝?”
“师祖是痛恨契丹!”
天青子声音陡然一提,眼中似有火光燃起:“辽人铁骑南下,所过之处,城郭为墟,尸骸塞川……”
“师祖本就是从北地逃入中原的汉人,当年也亲见契丹贵族纵马踏田,以箭射杀汉民为戏,他曾说过,契丹不灭,此恨难消!”
“而迎战万绝时,师祖以一人之躯,承下其大半攻势,他以雌雄龙虎剑硬撼万绝拳掌七十三记,剑身崩出裂痕,虎口鲜血淋漓,却一步未退!”
“若非如此,妙元真人与法印禅师岂有破境之机?无瑕子散功之后,又岂能安然脱身?早被万绝毙于掌下!”
他盯着展昭,语气斩钉截铁:“师祖是平日不争,但该争之时,他比谁人都决绝,这样的英雄却被郸阴如此贬斥,贫道岂能容忍!”
这便是完全另一番描述了。
站在青城派的角度,紫阳真人无疑是四大宗师中的中流砥柱,功绩最高,亦最是隐忍负重。
现在遭到恶人谷邪魔郸阴的诽谤,难怪之前天青子那般愤恨,直接爆发。
问题是,谁说的才是真的?
郸阴没有亲历现场,应该是根据杀人炼血推测,可惜莲心已死,不然他是当世参战的中原第五位宗师,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