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关没有任何意外。
单子上写的是散件,推过去的也是散件,苏方口岸的人基本看了一眼,确认东西和价格后就盖章放行。
一批。
两批。
三批。
很快只剩最后那个光秃秃的车架了。
没了发动机,没了农具,没了推土铲,这台机器变回了它最初的样子。
一个丑陋的、焊疤累累的大铁壳子,只有四个轮子和一副车架,什么都不是。
但在场没有一个人觉得它不值钱。
所有人围到后面,手搭上车架,搭上轮毂边缘,搭上一切能借力的地方。
开始推。
路过旧货场。
路过登记棚。
最后路过那排崭新的s-80重拖。
那些新机器漆面锃亮,编号清晰,履带厚实,整整齐齐排成一列,等着各个单位来提货。
这辆光秃秃的车架从它们旁边被推过去。
丑得扎眼。
可后面跟着一群人。
农垦干部,老兵,司机,苏联工人,废品站的小伙子。
甚至还有几个别的单位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上了。
有人纯粹看热闹,有人看稀奇,有人眼睛里头藏着点别的东西,说不清是羡慕还是不甘,或者兼而有之。
一路推到场门口。
前面是一个小坡。
坡不高,也就一米来落差。
但下面结着一层冰,上面又盖了薄薄一层雪,踩上去脚底打滑。
如果车子有动力,油门一轰就上去了,可现在全靠人。
江朝阳站在坡底下往上看了看。
“这坡有点滑。”
林秉武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手一挥。
“管他滑不滑,都到这了,就是扛也得扛回去!”
他转过头冲后面喊。
“弟兄们!最后一把劲!”
“好!”
几十个人一声吼。
车头往前。
前轮碾上坡面。
后轮刚跟上来,右边忽然有人脚底一滑,身子往侧面一歪,手臂带倒了旁边的人,两三个连锁反应,一下子那边力道全散了。
车身往回溜。
围观的人喊起来。
“有人摔了!”
“先垫东西!别让它往下滑!”
江朝阳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