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凭什么听你的?
你拦着人家赚钱,当地社员不跟你急眼才怪。
但问题也摆在这里。
刺五加虽然多,根系却浅,恢复可不像野草那样,来年春风一吹遍地都是。
要是一窝蜂地刨根挖皮,不出三年,近处的山头就能给薅秃了。
头年大量赚外汇,然后开始产量断崖式下跌,最后连根都找不着。
竭泽而渔的事,江朝阳可听说过太多了。
但他从来没有小看过人民群众追求好日子的干劲。
当然,他也从来没有小看过人民群众对于眼前利益的过分执着。
那股劲头上来,什么生态平衡,可持续利用,在真金白银面前全是废话。
所以这事不能硬拦,得想一个让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法子。
还有一层他没说出口的东西,压在心底很久了。
蜜月期。
中苏关系的蜜月期,满打满算还有两年。
如果一分场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刺五加加工出口上去,开荒进度就得放缓。
局里尝到甜头之后,十有八九会让他们专攻外贸这条线,其他的事往后排。
可两年之后呢?
等关系变了,外贸渠道一断,他们就成了一块产能过剩的废铁。
更远的地方还有一道阴影。
那个他不能对任何人提起的、关于粮食的隐忧。
在不太远的将来,粮食会变成比外汇更值钱的东西。
他改变不了大局。
但他能做的,是多种一亩地的粮食,多打一斤粮食,到了那个时候,也许就能让多几个人吃饱饭。
这笔账,他得算清楚。
所以他没有急着回应周德海,反而看向霍达濡。
“霍局长,局里对这事怎么说?”
霍达濡抬头,听见这话,脸色也收了些。
“这事我也没有想好,具体还得回去跟局长他们开会讨论。”
“不过扩大生产是肯定的了!”
“不过你放心,别的我不敢保证,我们农垦这边肯定要以你们分场为主要加工基地。”
“不管别人怎么样,在咱们农垦内部,这点还是能做到。”
说完他还笑着道。
“不过你们也不能把好处全占了,所有送来原材料,你们也要按照价格付钱的。”
“到时候收购价我们商量,肯定不会让你们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