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往里头按了一撮烟丝,划了根火柴点上。
两个人在昏黄的灯泡底下,一个抽纸烟一个抽旱烟。
烟雾在灯光里搅成一团。
张建华吸了一口,弹了弹烟灰。
“吴师傅,我走之前去桦川县见了一个人,叫陆明正。”
“老陆是专门搞水电的。”
“这台水轮机的改良方案就是他跟一分场那个年轻人一起搞出来的。”
“老陆跟我聊了很久,聊到那个年轻人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他说,这个后生厉害的地方不在于他自己会多少,而在于他总能找到对的人,然后把事情攒起来。”
吴德厚没有应声。
张建华接着说。
“我后来到了一分场,看到那个水电站。”
“说实话,去之前我也打了一半问号。”
“到了才发现,土方工程、暗渠、拦水坝、机房,全是一帮拿锹拿镐的老兵跟年轻人,自己垒出来的。”
“他们其中年纪最小多少来着?”
“十六?还是十八?”
“总之也就刚成年!”
“刚成年的娃娃啊!”
“就冲在了北大荒的第一线。”
吴德厚的烟锅在嘴边停了一下。
张建华没有看他,低着头弹烟灰。
“我当时就问那个年轻人,为什么非要搞发电机生产?买不是更省事?”
“他跟我说了一段话。”
张建华把烟掐灭了。
“他说,张厅长,你从省城来,沿路坐了火车换汽车换马车,最后步行走了一天多才到我们这里。”
“你路上经过了多少个公社,多少个屯子?”
“我说经过不少。”
“他问我,晚上经过的时候,你看到几盏灯?”
张建华的声音低下来。
“我仔细想了想。”
“一路上,入夜之后,除了县城偶尔会有灯火,沿途的屯子和公社,黑得跟大地长在一块。”
“偶尔有一两个窗户透出煤油灯的光,微得跟萤火虫差不多。”
“他说,张厅长,你们省城的大电机厂,一台机组几百千瓦上千千瓦,供的是工厂和城市。”
“但是那些黑着灯的屯子和公社,他们用不起大机组,也不知道什么电线能拉过来。”
“他们甚至不需要太多的电力,只需要十个千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