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废渣场外,车轮陷在黄泥里,前后两台牵引车拉着钢缆,石大柱站在车边,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滴。他跳下车,第一句话就冲张世海喊:“路跟豆腐一样,再拖五十米,得铺钢板!”
张世海迎上去:“铺!红松木、钢板垫层都在后车。你先看刀盘。”
石大柱掀开帆布,露出刚擦过油的滚刀组件。第171炉的刀环安在组件架上,灰黑色金属在雨光里显得沉重。廖工也跟着车来了,手里抱着防潮记录本,脸色疲惫却很稳。
“刀环没问题。”廖工说,“但冷却、排屑、扭矩监测不能省,地下堵塞不一定是岩石。”
赵工补了一句:“如果遇到废钢索缠刀,强推会伤主轴。”
楚天河点头:“写进操作规程。遇到扭矩异常、金属屑异常、温度异常,立即停机复查。”
石大柱咬着牙:“市长,机器能干,但别让外行在旁边催着往死里顶。”
“没人能越过操作规程催你。”楚天河看向方工和罗站长,“现场指挥分两层。防汛总指挥定目标,技术组定能不能动。谁要越线,记名。”
方工听到这里,神情稍微松了一点:“那我参与技术组复核,但要先声明,成功率不能写满。旧支洞资料不全,风险客观存在。”
顾言已经铺开纸:“成功率不写满,风险不遮掩,替代后果也要写。主闸卡死、泵站受限、分洪损失、支洞破障风险,一项一项列出来。”
水务工程师把最新雨情电报递过来:“上游强降雨还在持续,省防总要求十点前报江城处置意见。”
楚天河看了一眼表,九点二十。
“二十分钟形成初稿,十点前报。”他说,“同时继续装平台。报告等不来水退,水也不会等报告批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