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财务看明细。”
那工人低下头:“顾主任,我不是那个意思。”
张世海从后面走过来,拿手指敲了敲公告板:“有意见可以提,别阴阳怪气。江重过去废过多少炉?以前废了没人写原因,现在写出来了,你们反倒怕?”
老韩在炉前听见这句,扭头喊:“今晚第二炉,谁该上班谁上班。怕废的回家睡觉,别在炉前碍眼。”
没人走。
夜里十点,第二炉小批量验证料进炉。廖工没有再站在正中指挥,而是坐在一张旧桌旁,重新计算碳化钛比例、回火温度和预冷曲线。铅笔在纸上划得很重,纸面被他擦出一片灰。
楚天河走到桌边,没打断他,等他停笔才问:“还差什么?”
廖工揉了揉眼角:“差适合大炉的办法。明华的小炉经验能给方向,但江重这口炉脾气太粗,温差、料性、搅拌都要重新摸。”
楚天河道:“需要多少炉?”
廖工沉默了一下:“不好说。可能十炉,也可能几十炉。”
顾言在旁边抬头:“耗材我按三十炉先做预算,但每五炉复核一次。你要什么,写明用途。”
廖工点了点头,却没有轻松多少:“我怕的不是钱,是方向错。方向错,一百炉也是错。”
张世海从炉前走过来,手里端着两个搪瓷缸,一个递给廖工:“喝口热的。江重炉子脾气粗,不是不能驯。你别一个人把南方那套往里硬塞。”
廖工接过缸,闻到一股苦味:“这什么?”
“黄柏茶。”张世海在他旁边坐下,“苦,败火。你这脸色再熬下去,没等刀环成,人先倒。”
廖工捧着搪瓷缸,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张世海看着炉口的火,忽然说:“我们以前跟苏联师傅学过一招,大炉浇重件,钢水里浮渣压不住,晶粒粗,就在中段加预热白云石。不是随便撒,是先烘到温,再从浇口侧慢慢带进去,洗一部分浮渣,稳晶粒。”
廖工握杯子的手停住:“白云石?”
“老办法,后来嫌麻烦,用得少。”张世海道,“那时候没你们这些精细配方,靠的是看火、看渣、看断口。你别嫌土。”
廖工没说嫌,他已经把杯子放下,伸手去拿草稿纸:“预热白云石……如果控制加入量,钙镁成分能改善夹杂形态,但不能把碳化物带乱。你们当年加多少?”
张世海眯眼回想:“按钢水量,少得很。多了就坏,钢发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