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的另一端,2017年9月的欧洲,正处在一个微妙而躁动的节点上。
英国伦敦,阴雨连绵的午后。
特拉法加广场附近的咖啡馆里,雨水打在窗上,模糊了外面红色巴士和黑色出租车的轮廓。
杰威尔坐在面前那杯拿铁已经凉透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是《burnthehoedown》的v。
那些画面明明讲的是美国,可杰威尔觉得每一个镜头都在讽刺他脚下的这个岛国。
三个月前那场荒唐的大选,政客们信誓旦旦的承诺,媒体上喋喋不休的争吵,
还有那些在社交媒体上互相攻讦……一切都让他觉得反胃。
他是伦敦大学学院的大一新生,本该兴奋的。
可开学这几周,他一点也兴奋不起来。
他爸妈在肯特郡经营的小型外贸公司,
已经开始收到欧洲合作伙伴的询问邮件,语气里满是犹豫和不信任。
家里饭桌上的话题,从足球和电视剧,
变成了汇率、关税和不确定性。妈妈叹气的声音也越来越频繁。
“我们这一代人做的决定,却要你们来承担后果。”
爸爸上周喝醉后这么说过,眼神里有一种杰威尔看不懂的愧疚和疲惫。
他知道当初公投时,爸爸投的是留下。那又怎样呢?
52对48,冰冷的数字决定了所有人的命运,包括那48里的人和当时还没有投票权的杰威尔。
同学里不是没有热血沸腾的。
开学第一周,学生会的动员海报就贴满了布告栏,呼吁大家参加反对硬脱欧的校园集会,
要求年轻人的声音被听见。
杰威尔的一个室友,来自曼彻斯特的阿克塞尔,
已经去参加了两次,回来时永远是兴奋状态,嘴说着要改变这个国家。
杰威尔只是听着,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他心底深处有种深深的无力感。改变?怎么改变?
那些坐在威斯敏斯特宫殿里争吵的老头子们,会听一群十九岁学生的呐喊吗?
媒体只会把他们的集会拍成年轻人又一次叛逆的街头表演,
然后转头继续讨论梅和约翰逊谁更可能成为下一任党魁。
直到他听到这首歌。是他的另一个室友。
印度裔的拉吉夫,平时沉迷代码和电竞,对政治毫无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