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云层之上特有的、清冷的、干燥的味道。月光落在四个人身上,把他们的身影投在脚下的云海上,拉得很长很长。
陈煜的目光从前方收回来,落在身侧的云熙身上。
她穿着一袭黑色长袍,兜帽没有拉起来,露出那头短得只能遮住耳朵的白发。
她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偏过头,看着他。四目相对,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像是在问“怎么了”。
陈煜看着她,沉吟了片刻。
他在斟酌该怎么说。
血魁。
这个名字从他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想起那些画面。那间密室,暗红色的晶石在洞壁上幽幽地发着光。
那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画面在陈煜心头自然是不会那么容易遗忘的。
她躺在铺着暗红色绸被的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昏迷中也没有舒展开。
他坐在床沿上,守着她,一天,两天,三天,半个月。
每一次她醒来,第一眼看见的都是他,每一次她醒来,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都会闪过一丝“你还在”的如释重负。
他想起那棵花树,满树的花瓣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红色的,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
她穿着那件凤鸾肚兜,赤着脚,侧马尾从肩前垂下来,发尾垂到腰际。
她坐在秋千上,看着他,嘴角翘着,带着那种她惯常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她说:“今晚月色真美,你说是不是呀?”他抬起头,看见月亮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身影。
她就站在月光里,赤着脚,一只手扶着树干,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红裙的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黑发在身后飞舞。
他想起那个吻。不是他主动的,是她。她踮起脚尖,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不是试探,不是犹豫,而是一种直接的、霸道的、不容拒绝的吻。
她的嘴唇很软,很滑,带着一股冷冽的甜,像是被晨露打湿的、刚刚绽开的花瓣。
他当时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腰。她的腰很细,细到他的手臂环过去的时候,几乎能触碰到自己的指尖。
他想起那些夜晚,想起她趴在他胸口上,脸颊贴着他的锁骨,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嘴角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很安静的、像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