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我求求你了,魂飞魄散就什么都没有了,我下一世还想找到先生,陪着先生,侍候先生,否则,我活着还有什么盼头。”
宁方生没有说话,只是面色惨白地看着他。
看了很久。
“权儿死的时候,我也这么求过老天爷——
老天爷,求求你,让这孩子活下去吧,只要他能活下去,你让我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这孩子死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我活着还有什么盼头,还有什么希望?”
“先生……”天赐涌落两行泪水。
“他只是比你小三岁,也像你这般……这般的喜欢扯我的袖子,轻声和我说话。”
“先生,下一世,小主子也会找到你的,你们还做父子,你就算为了他……”
“傻孩子。”
宁方生弯下腰,扶天赐起来,替他擦擦眼角的泪。
“做我的儿子有什么好,没有一天不被人惦记着,连喝口汤,都怕里面有毒。
我倒宁愿他别找到我,投一户普通人家,过普通日子。”
天赐像是得到了什么启发似的,又轻轻扯了扯宁方生的衣袖。
宁方生面色一瞬间惨白。
而此刻,原本薄薄的雾气,突然变得浓烈起来。
雾气像波浪一样,一层叠着一层,向宁方生涌来。
“时间到了。”
宁方生喃喃后,眉间的坎坷越发得深了,仿佛是用刀刻上去的一样。
他伸手揉了揉天赐的脑袋,自嘲似的笑了笑。
“傻孩子,其实你求不求都是一个样,我除了走进那座城,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不可能不怨不恨……”
他指指自己的心口:“这里,疼着呢。”
天赐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走吧,送我一送。”
宁方生牵起天赐的小手,一步一步往外走。
他走得很慢,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扭头,深深地看了眼树上的孤灯,仿佛是有些不舍,又好像是深深厌恶。
卫东君看着宁方生的那张脸,如此的不快乐,如此的哀伤,又如此的无可奈何。
哪怕是在梦里,卫东君都不忍心再多看一眼,她强迫自己抬起眼睛。
抬眼。
树上吊着一盏孤灯。
灯芯结了硬硬的光,在静夜里微微摇摆。
卫东君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连骨头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