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枉死城的门,已经开了,你该进去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你该进去了?
卫东君的心就如同那吊在树上的灯,摇摇欲坠。
“天赐,我这一生的命运,都由别人决定,他们根本不征求我的意见。
生在帝王家,我不能做主。
进宫,被我父亲逼着。
做皇帝,也是身不由己。
现在就连投胎转世,也是李守忠替我选择。”
宁方生牙齿咬得咯咯响:“我可真是不甘心啊!”
天赐脸上露出惊愕:“先生,李守忠替你做选择不好吗,他死了,你就能投胎转世,就不用魂飞魄散啊。”
宁方生猛地转过身,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赐。
“他凭什么死了?”
“他背叛了我,害死了我的儿子,凭什么寿终正寝?”
“他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又凭什么来替我做选择?”
“这世上不都说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他的报应呢?赵玄同的报应呢?郭礼兰的报应呢?”
“先生。”
天赐上前一步,声音充满了哀求。
“李守忠死了,先生的缘算是斩完,这会儿枉死城的门开,进了那门,尘世间的一切就都过去。
先生,别再想了,下一世重新来过吧。”
“下一世……下一世……哈哈哈哈……”
宁方生低低地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笑出了两行眼泪。
“下一世有什么好期待的呢,无非是阴晴圆缺,生老病死,无非是妖魔鬼怪,名利权情,无非是七情六欲,贪嗔痴念。”
他的声音浸了眼泪,听上去是那样的悲切。
“天赐啊,我宁愿和他们玉石俱焚,宁愿魂飞魄散,也不愿意走进枉死城,是因为李守忠的死。”
话落。
有一盏灯的细弱白丝,在静夜里无声崩裂开来。
丝裂。
灯落。
那灯在卫东君的眼前闪过一道刺目的亮光,随即,“叭”的一声,跌落在地上。
灯油泼洒出来,细小的明火顺着竹榻的一脚,烧了起来。
宁方生一半的脸映在熊熊的火光中,一半的脸沉进浓重的暗影里,整个人看上去如同鬼魅一般。
“先生!”
火光中,天赐扑通一声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