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叭——”
孤灯落下,恰好就跌落在那张竹榻边上。
灯油泼洒出来,细小的明火顺着竹榻的一处,烧了起来。
只一个眨眼的功夫,那点小火苗就越烧越旺,很快就将那张竹榻给点着了。
卫东君吓得大叫一声:“哎呀,着火了。”
陈器这会儿,已经稳稳落地。
他几乎是冲到卫东君面前,把她往后用力一拽:“快闪开,往后躲。”
随即,他脱下外衣,抡在手上,去扑打那火。
哪曾想,那火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一下子就点着了他手里的那件衣裳。
“我去!”
陈器吓得赶紧手一松:“这是什么火啊,怎么烧得这么旺,宁方生,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往后躲啊。”
宁方生一动不动。
他眼里的两团火,猛地跳跃了起来,仿佛比那张竹榻,还灼烧得厉害。
“先生,往后退,快往后退啊。”
天赐冲过去,抓着宁方生的胳膊,拼命地把他往后拉。
但宁方生脚下仿佛生出了神力,竟然一动不动。
火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浸出一层青幽幽的冷光。
随着火光的跳跃,那冷光一阵浓,一阵淡,像是有阴冷气息正借着明火,一点点在他皮肉下流转蛰伏,说不出的阴森寒凉。
边上的三人一时间都愣住了。
他们分不清此刻的宁方生,究竟是在人间行走的斩缘人,还是枉死城里的一缕阴魂。
“哔啵”声中,竹榻轰然倒塌。
榻上的茶壶茶盅跌落下来,碎了一地。
火势渐渐弱了下去。
没有人开口,也没有人动一动,刚刚那一点找到真相的喜悦,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火,烧得干干净净。
那张竹榻,是宁方生坐了七年的。
那套茶具,是宁方生用了七年的。
如今,一个烧成了灰,一个碎成了渣,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好像冥冥之中,这个宅子是在和旧主人,说声道别。
想到这里,陈器头一个忍不住:“宁方生……”
“十二,有什么话等天亮了再说。”
宁方生没有让他把话说下去,“我这会儿有点累,想去那摇椅上睡一会儿。”
陈器喉头微动。
他再粗心,心都粗到天上去了,此刻也察觉到宁方生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