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
杜璎站在窗前赏雨,丫头们的交谈声随雨声飘进来。
当听到月宁说起铺里生意,她转了转手上的嵌珊瑚戒子——
说起来,上次办夜游会的银子,杨氏还没给呢。
宴会结束后,她等了七天,也不见杨氏开口主动说要给。
月底时,她主动要过一次,杨氏又要她再等等,说过几日等铺子里的账收上来,就给她。
可这一等就到了八月中旬,再没见杨氏提。
所以最近夜深人静时,她总会想起那日刘妈妈说的话。
[越是门第高,使银钱的地方越多,表面瞧着光鲜,背地里还不知如何计算呢!]
[多少媳妇带着百来抬嫁妆进门,到最后被吃得连根骨头都不剩!]
冷静下来,细想想府里的各处细节,她终于也琢磨出一丝不对来。
她这婆母,别是被刘妈妈说中了,真要赖账不给。
傍晚用过饭,雨也停了。
离戌时还有一刻钟,杜璎换了身稍厚点的衣裳,带上月宁和湘水,往玉屏苑问晚安去。
平日里若去问晚安,戌时出门便可,她今日特地早去,是想再问一次夜游会银钱的事。
哪户人家,也没有儿媳追着婆母讨钱的道理,一次就罢了,第二次还不给,儿媳碍于面子,也不会再要第三回。
如果这回还要不来,那就彻底证明,杨氏打一开始就在算计她,算计她手里的那点儿钱。
无论这钱给还是不给,总要拿出个说法来,不然她总要费心神,记挂着这事。
说来也好笑,
人家欠钱的每日若无其事,她这个债主,倒有了心事,睡不好吃不香。
说到底,也是真不该应这差事。杜璎心里生出一丝后悔。
戌时将至,天色半黑。
月宁在前头打着灯笼照路,几人很快就到了玉屏苑。
门外丫头进去通报一声,三人便进去了。
正屋里点着几盏灯,杨氏半躺在榻上,似乎在看账本。
杜璎福了一礼。
杨氏抬抬眼皮,翻了一页:“今儿来得还怪早,坐吧。”
杜璎起身坐下:“左右待在院里也没事做,便想着早些过来侍奉母亲。父亲怎么没在?”
杨氏淡笑一声:“院里都是水,不方便他练腿脚,去书房看书去了。”
杜璎哦了一声:“一场秋雨一场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