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睁着清澈的眸子静静等着,戚清徽也在一旁默然伫立,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似也在等候她的答案。
“嗯。除了允安,娘亲最在意的,便是你爹爹。”
允安立刻满意点头。
是这样,没错!
戚清徽也不觉得有毛病。
明蕴处处周全待他,事事妥帖上心,这份在意,从来真切可感,便是不说,他也知晓。
戚清徽适时开口:“好了。”
“莫再扰你娘亲,让她好生歇息。”
允安抬起稚嫩的小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明蕴的后背,学着平日里旁人哄睡的模样。
“娘亲快睡。”
然后…明蕴没睡。
允安拍着拍着……眼皮渐渐沉重,绵长均匀的呼吸缓缓散开。
嗯,他睡了。
明蕴:……
戚清徽:……
明蕴缓缓抬眸,嗓音轻淡:“允安的事……”
戚清徽望见她眼底压不住的倦意:“先休憩,等你醒后再谈不迟。”
明蕴却格外执拗。
戚清徽见状,不再劝阻,将自码头归来途中一路问询允安的诸多话语,简略道来。
待他说完,明蕴去看允安前襟的那一团乱麻。
她的确不擅长女工。
明蕴眉心微蹙:“你怎么看?”
戚清徽:“荒谬。”
“可允安当日并未踏出府门,分明是在宅中凭空消失。”
“他也是在郊外东边那片骤然出现的。”
戚清徽语声沉了几分,眼底带着几分晦涩:“他能背出我写的文章。那篇文,乃我早年在国子监闲时所作,一直压在书房深处,从未示人,我亦从未教过他。”
除却这篇文章之外,允安还道出了他那满满一隔间的记仇小本本。
都说戚清徽温润端方、君子如玉。可他从来不是旁人眼中那般无瑕君子。
他骨子里比谁都小心眼。
只是他生为戚家嫡子,身负家族荣辱,一言一行皆被规矩束缚,不能有半分行差踏错。
喜怒不能形于色,心事不能轻与人言,连心底的怨怼、不甘、戾气,都要死死压在骨血里。
那些不能外泄的情绪,不能与人道的隐秘心思,只能尽数宣泄于纸上。
此事除却早已离世的祖父,世间再无第三人知晓。
戚清徽目光落在允安熟睡的小脸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