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为蒋闻思牵马引路,丝毫不觉这该是小厮做的活。
沿着下山唯一的小径,他还不忘故作熟稔地搭话。
“今日风大雪急,小侯爷受惊了。那戚少夫人行事确实……”
他斟酌着词句,声音压低:“过于张扬了些。”
蒋闻思瞥他一眼。
没把徐知禹当回事。
不过是个日渐式微的侯府世子。
往日朝他献殷勤的公子哥,哪个身份不比徐知禹高贵?
徐知禹正欲再开口套近乎,却听头顶咔嚓一声脆响。
蒋闻思闻声抬头,脸色骤白。
一根比他大腿还粗的断枝,正朝着他迎面砸落!
他今天!
终究逃不过!
这一劫吗!
身下马匹似也感知危机,惊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先一脚踹开徐知禹,随即猛地撒蹄狂奔。
蒋闻思被狠狠甩落在地,还未来得及闪躲,视线已被越来越近的阴影笼罩。
“砰!!”
沉重的断枝结结实实砸在他身上。
而另一边,被马踹开的徐知禹却安然无恙,连衣袍都未沾多少泥雪。
可他却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方才蒋闻思骨头碎裂的咔嚓声,仿佛还在他耳边回荡。
路虽是必经之路。
可马是他牵的,方向是他引的,蒋闻思是在他眼前出的事。
蒋家岂会放过他?
东宫又岂会容他!
他怕是要完了!
徐知禹不敢再想,浑身抖如筛糠,连滚带爬扑到蒋闻思身边。
“蒋小侯爷!”
蒋闻思连指尖都在剧痛中痉挛,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
双眼瞪得几乎脱眶,嘴唇张了张,一个字音未出,便已翻白眼晕死过去。
他身下的雪渐渐洇开一片暗红,犹如雪地里骤然绽开的诡艳之花。
也不知是哪里流出来的。
方才围观的女眷尚未散去,正想寻机与明蕴说几句场面话,忽闻远处动静不对,纷纷快步赶去。
待看清眼前景象,惊呼声霎时迭起。
“血……是血!”
“蒋小侯爷这是……还活着吗?”
“快来人!快去叫侍卫!太医,还有太医,小侯爷出事了!”
不少女眷花容失色,场面顷刻乱作一团,有胆小的已经捂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