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朝三公子怎么总往扬州跑,原是在那儿修了座送子观音庙呢!”
未曾娶妻,倒先有了庶子,这终究不是体面事。
这可不能认。
太傅夫人强自镇定。
“你胡说。”
明蕴:“是不是胡说,夫人心里清楚。”
她疑惑:“自己府上尚且一塌糊涂,夫人怎么还有闲心在别人家的丧仪上指手画脚,评头论足?”
明蕴将手炉递给身旁的吴婆子,指腹摸索着腰间的玉佩。
“不过说起扬州瘦马——”
她抬眼望向太傅夫人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唇角漾开江南烟雨般朦胧的笑意。
“臣妇虽出身滁州小户,倒听过桩风流旧事。”
“有个姓何的盐商,家中妻妾成群,这佛也拜了,钱也捐了,可就是没有半个子嗣,自暴自弃宿秦楼楚馆后重金赎了个瘦马作妾,七个半月便生下八斤重的早产儿。”
“本是件好事,偏洗三那日稳婆吃醉了酒,直夸这孩子眉眼像极了马场南街的画师。”
明蕴戛然而止,又说回来。
“就怕贵府三公子认下的,究竟是不是朝家血脉,实在难说。”
明蕴很善良,给出意见。
“依我看啊,夫人与其操心别家女儿嫁不嫁得出去,我有没有资格进戚家的门,不如先回府好好理一理家中床帏之事,血脉之疑。”
“免得和那盐商一般,哪日也被人当了笑话,替别人养孩子,还在这儿端着架子指点戚家治家无方。”
满场骤然响起压抑的抽气声,这是直戳肺管子的阴私!
再看太傅夫人阴沉的脸色,看来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血脉正统,足以动摇家族根基。
太傅夫人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你……你血口喷人!”
“不知发的什么癔症!”
戚锦姝乐了。
她嗔怪。
“嫂嫂操心什么?”
“养个孩子怎么了?朝家家大业大,又不是养不起。”
“多张嘴吃饭罢了,权当是给三公子积攒福德,给朝家……广纳福泽啊!”
“噗——”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漏出一声压抑的嗤笑。
堂宾客被两人连番诛心之言震得心神摇曳。
太傅夫人气得摇摇欲坠之际,一道沉缓而极具分量的声音,自厅堂东侧不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