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婆子放下茶盏,抬步走近隔着一道屏风,提高嗓音,略带自责。
“瞧老奴这记性,真是该打!光顾着贪嘴品娘子的好茶。”
“这嫁衣的穿法颇有讲究,有几个暗扣与系带之处最是容易弄错。夫人还特地叮嘱过,要老奴在一侧帮忙瞧瞧。”
“娘子若是不嫌老奴笨手笨脚,可否容老奴进来,在一旁帮着映荷姑娘搭把手?”
滴水不漏的,说话办事是真体面。
也是,荣国公夫人身边要是不放个聪明人时常劝诫,想必惹出的事更多了吧。
明蕴嗓音轻柔,也实在不想自个儿折腾了。
“正摸不清头绪呢,还请您进来指点一二。”
钟婆子这才缓步绕过屏风。
她谨守本分,并未四下打量女儿家的闺房,目光只落在明蕴身上。
见那腰肢纤细,身段玲珑有致。她将眼底的惊艳悄然敛去,净过手后,方才上前取过绦带,手腕轻转,在明蕴腰后系出个繁复而牢固的结。
“贴身的里衬须得穿得妥帖,才不会被外头的绸缎磨了身子。”
她声音温和,手下动作不停,“这结需得这般系,是前朝传下来的系法,虽繁琐些,却最显端庄。映荷姑娘可看真切了?”
她又将袖口的缠枝暗纹细细抚平,边整理边轻声道:“袖缘需对齐腕间三寸……腰封要束在腰线上三指处,既能显出身形,又不碍行止便利。”
这里头学问确实不少,映荷在一旁认真记下。
明蕴安静伫立,虽觉疲惫,好在嫁衣极为合身。待全部穿戴妥当,确认无误后,才将嫁衣仔细褪下,交由映荷收进檀木箱中。
事毕,钟婆子便要告辞。
“钟妈妈。”
明蕴温声唤住她:“还请妈妈回去后,务必替我回禀夫人。明蕴感念夫人厚爱,待日后入府定当尽心侍奉。”
她声线沉静平稳,吐字清晰。不见谄媚,亦无疏离,是恰到好处的分寸。
钟婆子脸上绽出真切笑意:“娘子放心,老奴定将话带到。”
回了荣国公府,踏入月华庭,钟婆子都是放松带笑的。
不同于府上的忙碌,荣国公夫人正在往池子里撒着鱼食。
“主母。”
钟婆子上前请安。
池面被精心养了多年的鱼儿相互竞食,荣国公夫人瞧着心情舒畅。
“见了人了?”
钟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