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按在小团子腕间。
小崽子已烧得小脸绯红,呼吸急促,唇瓣干裂起皮。
明蕴快速言明情况:“是几日前坠了水,倒不清楚曾吃过什么药。方才又遭了冷雨,路上就昏睡了过去,任怎么唤也唤不醒,额上滚烫似烙铁一般。”
老大夫扒开允安的眼,瞧了瞧,眉间渐蹙成川,忍不住低声斥。
“稚子年弱,岂能如此折腾?”
“脉相有惊厥之症,落水的寒湿仍盘踞三焦,又不曾好生将养,心神损耗太过,故反复受寒。”
明蕴面色凝重。
大夫提笔快速写好药方,又说了不少注意事项。
明蕴一一记下。
“这是药膏,涂伤口的。”
“药煎好后,就喂他服下。”
“半个时辰后我再来施针,应该没什么大碍,可就怕高烧不退,怕是要伤害根本。”
映荷听得心惊肉跳的,连忙跟着老大夫离开去抓药。
屋内很快又静了下来。
依稀间可以听到隔壁医馆的凄凄的哭声。
客栈过道内,有人在议论。
“底下是怎么了?哭成像是家里死人了一样。”
“嘘。可不就是死了人。”
“是个才一岁的娃娃,刚会爬,她娘不过是转身的功夫,就从高台摔了下去。诶呦,全是血,便是脑袋都被石头磕扁了,当场就断了气。她娘接受不了打击,非要让慈信堂那边帮着治。”
谁不唏嘘。
“这小娃娃细脆,经不得风,沾不得露,须得眼不错珠的守着。”
说话声随着人走远,逐渐转小,随即消散。
明蕴托起允安的脚踝,指尖沾了清凉的药膏,轻轻涂抹在那斑驳的伤口上。孩子的皮肉本就细嫩,此刻更衬得那一道道磨破的血痕和淤青触目惊心。
是他白日赤着脚拼了命追着马车跑时,被粗粝的石子路面无情割伤的。
明蕴的目光又落在允安微微蜷起的手上,手背上也不知何时磕碰出一块青紫,指关节处还擦破了皮。
她一并细细上了药。
她还没嫁人。
未曾经历怀胎十月的牵念,更无分娩刻骨的苦楚,这孩子凭空而降。
明蕴实在难以将自己和小小的生命相连,涌起应有的慈母柔肠。
许是痛苦极了,允安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双唇微微翕动,口中时不时无助溢出几声模糊的‘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