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孙伯龄家紧闭的房门,被敲响了。
“哐哐哐!”敲门声如同催命符。
孙伯龄将两个孩子藏到床下,用柜子挡住门。
床下藏不下三个人,孙伯龄看到了放在床下的青铜灯。
灯还是那盏灯,捻子还是那根捻子。
他拿出那盏青铜灯,手抖得厉害,划了三次洋火才点着。
看着火光,他说“救救我们”
敲门声砰砰作响,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击在他的心脏上。
火光艳艳,好像变得更加明亮。
敲门声忽然停止。
接下来,门都再没有响过。
半月时间过去,家里的存粮见底。
孙伯龄小心翼翼挪开木箱,外面是个艳阳天。
难民已经离去了,留下空旷的街道。
政府的救济粮和治安队姗姗来迟,逃难的居民陆续回来,据说难民们已经去了其他省市。
两个月后,大儿子病了。
起初只是风寒,但很快就发展成了肺炎。
孙伯龄给儿子求来传说中的‘西药’,给儿子服下后却不见好转。
又过了半月,大儿子没了。
孙伯龄亲手埋的他,回来蹲在院子里,看着那盏灯,一动不动坐了一宿。
他闺女那时候还小,不懂事,扒着门框问他“爹,你看啥呢?”
他回头,看见闺女的脸,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把那盏灯包起来,锁进了箱子里。
之后,孙伯龄成了街头的杂工,帮人做的苦力活儿,讨口子,虽然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但也还勉强过得去。
磕磕绊绊,闺女长到十七岁,看着比她妈还漂亮。一家女百家求,虽然闺女没有百家求,但也的确有三家人看上了她。
孙伯龄仔细打听三家的情况,细细琢磨对比一番,把闺女嫁了出去。
闺女女婿夫妻和睦,没两年功夫,就添了外孙。
外孙三岁那年,战火终究还是烧到了镇上。小镇出入口被封锁,不让出,不让进。
听着广播日益严峻的战况,今天战线丢了多少,明天敌军还有多远。
孙伯龄想到这些年看到的,被兵匪糟蹋的家庭,因为战争而流离失所的人们&183;&183;&183;&183;&183;&183;
他鬼使神差地回了屋,摸出了那盏灯。
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