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走远了,车间里才重新热闹起来。
几个跟张建国关系已经混熟的工友围上来,拍着他的胳膊。
“老张,真有你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就是!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欺负人!”
张建国只是淡淡笑了笑,重新捡起大锤:“行了,该干活干活,别耽误正事。”
可他心里,却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
他知道,杨为民当众道歉,多半是外面那些风声起了作用。
这也包括孙晓萍和叶凌天那边的人。
这步棋虽然赢了,但以后在厂里跟杨为民抬头不见低头见,谁知道他会怎么记仇?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就算杨为民记仇又能怎样?他张建国又不是没地方去。
实在不行,就听儿子的,换个厂干。
张建国重新回到采购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他换了身干净工装,把翻砂车间里沾满铁屑的那套衣服叠好塞进柜子最底层,像是要把这几天的经历也一并压进去。
采购科的老同事们见了他,都围上来打招呼,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老张,你可算回来了!”
“这几天我们都替你捏把汗,翻砂车间那地方哪是人待的。”
张建国笑着跟大家一一回应,嘴上说着“没事了没事了”。
可心里那根弦并没有完全松下来。
他坐在自己那张旧桌子前,摸了摸熟悉的桌面,上面还留着他以前放茶杯时烫出的一个浅浅的圈印。
就这几天的工夫,桌角已经积了一层薄灰。
他用抹布慢慢擦干净,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给自己找点事做。
而杨为民从翻砂车间出来以后,直接回了办公室,把门反锁了。
他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出来,连秘书敲门送文件都被他吼了一句“放门口”。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偶尔传出椅子挪动的声响,像是一只困兽在笼子里烦躁地转圈。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可又不知道该冲谁发。
当众给一个采购员道歉,这在他当厂长以来是从没有过的事。
更让他不安的是,国安那边的事还悬在头顶,像一把没有落下来的刀。
他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发了很久的呆,最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