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姨看着谛听那双明亮的眼神慢慢暗淡下去,又有些于心不忍。
「也许已蛇派的院长会知道这些吧。」
谛听陷入了沉默,他没有再问。
他想起来了许多事,脑海中的拼图宛如夜空亮起繁星,可更多依旧是无尽的黑暗。
或许在他过往的人生里,能产生记忆的事就这么寥寥几件,黑暗才是真正的主旋律。
他是戊寅位的试验品,命归城头土。
他不知道这些名号是怎么来的————倒不是记忆缺失的缘故,而是这对他来说仅是个外号,就像好大叔吃饭时候带他看《唐伯虎点秋香》,里面人把仆从叫做9527一样。
他就是那个没有自主人格,也无需拥有人格的9527。
在他仅有的记忆里,他的身上便贴满了各种冰凉的金属贴片,即使大冬天也不例外,那些贴片多时候是沉寂无声的,可偶尔会亮起很大的声噪,后来他才知道————那应该是极强的电流。
直到电流把自己的皮肤灼烧到红肿溃烂,巨大的痛楚让他的每一寸皮肤都在颤抖,鼻涕和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他才能往苍白实验室的门外看一眼,看着那些身穿着厚重防护服的人们在笑,或者偶尔眉头紧锁的思考着什么。
紧接着,他要迎来每天的冥思环节。
冥思————多么奇怪,诡异的词汇————冥思就是冥想吧?他知道,冥想大多是为了身无外物,抛空大脑,可他本就空空如也的大脑里还能抛开什么?
难道要把记忆里那些破碎的————哥哥,朋友,也遗忘么?
他沉默的坐在黑暗中,四面八方都是透亮的镜子,折射出也许是七八个,也许是十好几二十个自己————每个自己的表情都是这么的茫然,茫然久了就悲伤,悲伤久了————就仇恨!
他在这个环节中常常会不认识自己,因为他看不到其他人,而身边却永远充满了人。
我是谁,谁是我,你是我,而我又是谁?
在这种强烈的谬差环境中,谛听时常会伴随着呕吐,精神崩溃等诸多症状,甚至有一次他锤碎了面前的镜子,血珠爆溅,指节可以看到里面划开的筋肉。
可换来的只有淡淡的,下次再试。
「直到你能审视自己,记住所有强烈情绪的味道,继而成为【谛听】。」
下一次————
在无数个下一次中,谛听浑浑噩噩的度过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直到某天,他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