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斑白的头发。
“你叫什么名字?”
赵云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听不出喜怒。
梁安浑身一颤,额头重重磕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罪……罪将梁安,乃浮桥守军校尉。”
“梁安。”
赵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叹息:“朕记得你。当年在代郡,你是个长矛手。入弹汗山那一次,你斩首三级。督亢之战,你拖着一条伤腿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手里还攥着咱们的旗。”
梁安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赵云。
他万万没想到,陛下竟然还记得他。
记得他这个在十万白袍军中毫不起眼的老卒,记得他十几年前的旧事,记得他在那一仗斩了几颗首级。
那一瞬间,他的眼泪夺眶而出,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愧疚,一种比死亡更让他无法承受的愧疚。
陛下记得他。
记得他为白袍军流过血,记得他为大明负过伤。
可他却辜负了陛下的信任,辜负了白袍军这三个字。
“陛下……罪将……罪将该死!”
梁安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额头重重磕在木板上,磕得砰砰作响:“罪将十二年白袍在身,本应是最警觉的人,本应是最先发现刺客的人。可罪将没有。”
“罪将在这渡口守了月余,日日看着这黄河水,看了几千遍几万遍,看得眼睛都生了茧。但罪将却没有看到那水中刺客,若是罪将再仔细一些,再警醒一些……徐军师就不会……”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跪在那里,浑身剧烈颤抖,泪水从眼眶中汹涌而出,滴在浮桥的木板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赵云看着梁安,看着他额头磕出的鲜血顺着眉梢流淌,看着他浑身颤抖如筛糠,看着那双浑浊的眼中涌出的愧悔泪水。
十年二白袍。
从代郡到中原,从塞北到黄河。
这是他的老卒,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
可正因为是老卒,才更不能姑息。
因为白袍军的铁律,从代郡起兵那一天便立下了——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功是功,过是过,泾渭分明。这条铁律,是白袍军之所以成为白袍军的根本。
若因私情而废公义,那么白袍军便不再是白袍军了。
“梁安。”
赵云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白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