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骨的刀痕是弹汗山留下的,右肋那道箭伤是伐董时被流矢射穿的,左手少了一根小指,那是当年在督亢被袁绍骑兵的马刀削去的。
而一份份军功,也让他从长矛手升为什长,从什长升为队率,从队率升为屯长…在去年被擢升为校尉,在一个月前奉命守桥,他以为这是陛下对他的信任,是他十多年征战应得的荣光。
他以为守着这座浮桥,是为陛下分忧,是为大军铺路。
可如今,他守的这座浮桥,差一点成了陛下的葬身之地。
那些刺客什么时候潜伏在他眼皮子底下,他竟毫无察觉。
他在白袍军十二年,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本应是最警觉的,本应是最敏锐的。
可他没有发现那些竹管,没有发现那些潜伏在水下的杀手,没有发现那些悄无声息逼近的杀机。
而徐军师,一个从戎不过一年的文人,却比他更早察觉到了危险,也用自己的命,替陛下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
而他梁安,这个本该挡在陛下身前的白袍军老卒,却跪在这里,毫发无伤。
“陛……陛下……”
梁安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仿佛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带着一种比哭更难听的沙哑。
赵云的目光落在梁安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认识这个校尉。
虽然叫不出他的名字,但他记得这张脸。
十二年前在代郡,他第一次率边军出塞时,这个年轻人就站在队伍里,握着一杆比他身高还长的长矛,紧张得嘴唇发白,却依然挺直了腰板。
后来在草原,他见过这个士卒挥舞着卷刃的环首刀,浑身是血地跟在他身后冲入鲜卑阵中…
十多年了。
这个老卒跟着他打了十多年的仗,从代郡打到中原,从塞北打到黄河。
刀山火海,从未退缩。
可今日,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卒,却在他最熟悉的战场上,犯下了最不该犯的错误。
因为他老了。
这不是说他的年纪,而是十多年的厮杀,在他的身体和心灵上都留下了太多的创伤。
他的眼睛不再像年轻时那样锐利,他的耳朵不再像年轻时那样灵敏,他的神经在日复一日的守桥巡逻中渐渐松弛,习惯了和平的节奏,忘记了战争从未真正远去。
这不是借口,但这是事实。
赵云看着梁安,看着他眼角那些深深的鱼尾纹,看着他鬓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