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战马,鱼贯踏上浮桥。
铁蹄踏在厚厚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浮桥在激流中微微晃动,铁索发出吱呀的声响,但终究稳如磐石。
陈到率精骑紧随其后。
白袍黑甲的轻骑在浮桥上飞驰,马蹄踏得木板如同密集的鼓点。
他们人人骑术精湛,即使在晃动的浮桥上,依然保持着整齐的队形。
赵云在中军,徐庶紧随其侧。
照夜玉狮子踏上浮桥时,整座桥身微微一沉,铁索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河风从桥下灌上来,裹挟着黄河水特有的泥腥味,吹动赵云玄色大氅的下摆,吹动他腰间的白虹剑穗。
徐庶乘马紧随赵云身后半步之遥,他习惯性的右手按剑,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浮桥四周。
从方才开始,他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这种感觉,他曾经有过。
那是很多年前了,那时他尚未弃武从文,还是一个快意恩仇的游侠。
有一次,他路过颍川一处峡谷,四周寂静得反常,连鸟鸣都听不见。
他当时便觉得不对劲,勒马不前。
结果不到盏茶功夫,前方山道便塌了方,若是他当时贸然前行,早已葬身乱石之下。
那是游侠的直觉,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对危险的本能嗅觉。
而此刻,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徐庶的目光扫视着浮桥两侧的河面……
黄河水在脚下咆哮奔腾,浊浪滚滚,浮沫翻涌。
河风吹来,裹挟着浓重的水汽和泥腥味。
一切似乎都如常。
但徐庶却觉得,那看似寻常的河面之下,藏着什么。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的后脊梁,正一阵阵地发麻。
忽然——
他的目光,在河面上某个位置停住了。
浮桥北端,铁索旁侧的水面上,零星漂着几截细小的竹管。
那些竹管极细,极短,不过小指粗细,二三寸长,在浑黄的浪花中若隐若现,若非刻意去看,根本不会察觉。
寻常人见了,定会以为那不过是被河水冲来的杂物。
但徐庶不是寻常人。
他游侠出身,在江湖上见过无数旁门左道的伎俩。他知道有一种古老的水下潜伏之术——刺客身藏水底,口衔竹管透气,能在水下潜伏数个时辰,待目标经过时破水而出,一击毙命。